第27章 嫂子,我就可憐你而已


  昏黃的煤油燈下,秦淮茹微微低垂的脖頸顯得格外白皙脆弱。

  隨著吞咽而輕輕滾動的喉頭,都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誘惑。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

  秦淮茹放下碗,滿足地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米粒,轉頭一看,這才發現曹安一直在看她。

  

  巨大的羞赧再次湧上心頭,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曹安見她這副任人驅使的樣子,一個更進一步的念頭冒了出來。

  「嫂子,能麻煩你幫我打盆熱水嗎?」

  「啊?」秦淮茹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愣住。

  他順帶調整了一下姿勢,「今天才從鄉下上來,下午又去了趟廠里,腳底板又酸又脹,想泡泡熱水解解乏。」

  「哦哦,好。」

  秦淮茹順從地從暖水瓶里倒了半盆熱水,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乾淨的搪瓷臉盆,兌好水溫,端到炕前,放在地上。

  曹安脫掉襪子,露出腳,直接踩進了熱水盆里。

  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從腳底竄上四肢百骸,曹安舒服得長長斯哈一聲。

  半眯著眼,徹底放鬆地靠回被垛上,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秦淮茹看著那盆冒著熱氣的水,想到自己今天奔波借糧、回家還要受氣的疲憊。

  又想到曹安今天給自己的兩碗稠粥,還有借糧的路子沒問到。

  心裡一個念頭頓時冒了出來。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決心,挪到炕沿邊,蹲下身。

  「小安,你、你累了一天了,嫂子…嫂子幫你洗洗吧?」

  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就要去碰水盆里的水。

  曹安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蹲下的身影上,帶著審視。

  秦淮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又開始發燙。

  「呵。」曹安輕笑一聲,帶著點戲謔,「嫂子今兒這麼賢惠?」

  秦淮茹臉更紅了,硬著頭皮說:「你…你幫嫂子那麼大忙,還管了兩頓飯,嫂子…嫂子給你洗個腳,應、應該的。」

  她說著,雙手已經探入溫熱的水中,小心翼翼地捧起曹安的一隻腳。

  她低著頭,用指腹輕輕揉搓著腳背和腳踝,動作輕柔認真。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帶著點屈辱又帶著點隱秘親近的感覺在她心頭蔓延。

  屋裡很安靜,只有水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槐花在炕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嫂子。」

  曹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慵懶,卻又異常清晰,「你今晚過來,還是想問我借糧的路子吧?」

  秦淮茹的手猛地一頓,「小安!你…你肯告訴嫂子了?」

  曹安坐起身,低頭看著她,昏黃的燈光下,她仰起的臉帶著水汽和紅暈,眼裡的渴求幾乎要溢出來。

  「借糧的路子的確有,但是…」

  曹安伸出手,輕輕抬起了秦淮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但是嫂子,我不想幫賈家,更不想幫那賈張氏!她不配!」

  秦淮茹被他捏著下巴,被迫承受著他銳利的目光和直白到殘忍的話語,感覺整個人都在他掌心裡發抖。

  「那、那我…」

  她眼睫毛都在顫抖,聲音破碎,充滿了絕望的迷茫和無助。

  曹安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轉而輕輕側撫她的臉頰。

  「嫂子,我就可憐你而已,看著你餓肚子,看你受氣,看你累死累活還落不著好,我這心裡…不好受。」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秦淮茹的鼻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這樣吧,嫂子,以後晚上,你過來,幫我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點家務…」

  「我這兒,管你一頓飽飯,實實在在的飽飯,管夠。」

  「如果這也不行,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聞言,秦淮茹瞪大了眼睛看向曹安,而曹安也直直與她對視,只是手轉而慢慢向耳垂摸去。

  「我…我…」

  她語無倫次,曹安突然給出的選擇讓她有些混亂。

  見她有些懵了,曹安再次加加注,「這樣吧嫂子,每個月我額外給你五斤棒子麵帶回去,你也好跟賈張氏交差。」

  說完,過了把手癮的他順勢鬆開手,徑直躺了下去,不去看秦淮茹那帶著乞求的眼神。

  見曹安這模樣,秦淮茹也知道,這已經是他「可憐」自己才給出的最好條件了。

  秦淮茹沒有直接開口回復,而是更加認真地幫曹安按壓腳底可能酸脹的穴位。

  曹安閉著眼,任由她動作,臉上是享受的平靜。

  自己鉤子已經下了,就看魚啥時候上鉤了。

  直到水快涼了,秦淮茹才仔仔細細地擦乾了曹安的雙腳。

  抱起熟睡的槐花,秦淮茹輕聲地說:「小、小安,我先回去了,這事要和我媽說一聲,得她同意才行。」

  曹安點了點頭,「嗯,去吧,明晚我還給你留門。」

  聞言秦淮茹小臉微紅,抱著孩子就出了屋子。

  回到賈家那間冰冷壓抑的屋子,賈張氏還沒睡,一雙渾濁的三角眼在她空著的手上和懷裡的槐花身上掃來掃去。

  「去這麼久?糧呢?借糧的路子問到了沒?」

  賈張氏劈頭蓋臉就是質問,聲音尖銳刻薄。

  秦淮茹把槐花輕輕放在小當旁邊,掖好被角,這才轉過身。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在曹安屋裡的慌亂和羞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小算計的市儈。

  「媽。」

  她走到炕沿邊坐下,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借糧的路子,曹安那兒確實有。」

  賈張氏眼睛瞬間亮了,身體前傾,「真的?他肯幫我們借?」

  秦淮茹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他說,他不想幫咱們家,特別是…不想幫您。」

  「什麼?!」

  賈張氏瞬間炸毛,三角眼倒豎,就要開罵,「這個小畜生!他…」

  「媽!您先聽我說完!」

  秦淮茹趕緊打斷她,「您想想,曹安那小子,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呢!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屋子,爹媽又沒了,家裡就他一個,其實啥也不懂!」

  她壓低聲音,湊近賈張氏,眼神里閃爍一絲「精明」,「他跟我說了,他從小就不幹家務,現在屋子亂糟糟的,衣服也堆著。」

  「他看我還算勤快,就說,以後晚上,讓我過去幫他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點家務…」

  見賈張氏沒有立刻反對,秦淮茹繼續拋出最重要的誘餌,「他說…只要我去幫忙幹活兒,就管我一頓晚飯!」

  「而且他答應,每個月額外給我五斤棒子麵!就當是辛苦費!」

  「五斤棒子麵?!」

  賈張氏的罵聲瞬間卡在喉嚨里。

  五斤棒子麵!

  省著點夠家裡吃好幾頓稠糊糊了!

  而且秦淮茹晚上那頓飯也不用吃家裡的了!

  這一進一出,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秦淮茹趁熱打鐵,語氣帶著慫恿,「對!媽,您想想啊!我去給他干點活兒,不過是洗洗涮涮,累不著啥!就能白吃他一頓飯,還能白得五斤棒子麵!」

  「這不等於咱家憑空多了一個人的口糧,還白撿五斤糧嗎?曹安那小子年紀小,臉皮薄,說不定…咱以後還能從他那兒占著點別的便宜呢!」

  她故意把「占便宜」說得模糊,卻恰恰搔到了賈張氏貪婪的癢處。

  賈張氏渾濁的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五斤棒子麵!剩下秦淮茹的晚飯!這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至於晚上去曹安家…哼,諒那小畜生也不敢真做什麼。

  就算真有點什麼,只要糧食到手,關起門來誰知道?

  面子哪有里子重要!秦淮茹這身子…能換糧食也算值了!

  「哼!」

  賈張氏重重哼了一聲,三角眼斜睨著秦淮茹,帶著警告的口吻,「去可以去!不過我可告訴你,秦淮茹!那五斤棒子麵,少一粒我跟你沒完!」

  「還有,晚上抱著槐花去!有個小的在旁邊,諒他也不敢亂來!」

  「哎,媽,我知道了!」

  秦淮茹連忙應下,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趕緊睡!明兒還得早起上工!」賈張氏不耐煩地揮揮手,躺下翻身,不再看她。

  秦淮茹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背著賈張氏和衣躺下,冰涼的炕席抵著身體,但上揚的嘴角是怎麼也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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