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間事,要用人間法來解決


  蘇懶看都未看他一眼,並指如劍,對著他身上的血煞袍遙遙一揮。

  「淨化。」

  又一道金色玄光,卷向馬道士。

  在玄天宗最正統的破邪玄光面前,血煞袍瞬間被點燃,化作灰燼。

  無數黑紅色的絲線被火焰燒斷,幾個面容青澀的女孩虛影從道袍中掙脫出來。

  她們對著蘇懶的方向,感激地深深一拜。

  隨即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解脫了。

  馬道士被那股功德之力貫穿全身,體內修煉多年的邪力被一掃而空。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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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鼻噴血,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蘇懶收回指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聲宣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她頓了頓,強忍著喉尖的腥甜,「我不會殺你,人間事,自由人間法律來定。」

  「至於你害的那些性命,下了地府,自有十殿閻羅等著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個廢人,轉身,想帥氣地朝庫里南走去。

  然而,強行調用功德的後遺症此刻猛烈爆發。

  眼前景象開始扭曲,雙腿一軟便向前栽倒。

  好吧。

  千年老祖,帥不過三秒。

  就在她以為要和冰冷地面親密接觸時,下一秒,她落入一個散發著淡淡檀香的溫暖懷抱。

  秦墨琛不知何時已坐著輪椅來到她身後,在她倒下的瞬間,精準地將她接了個滿懷。

  「你還好嗎?」

  剛剛的一切在秦墨琛眼中,就是蘇懶抬了抬手,說了幾句話,對面的道士便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緊接著,她也倒了。

  秦墨琛的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眉頭緊蹙。

  「他……」

  「廢……廢人一個,交給警察……他手上有……好幾條人命……」

  蘇懶靠在他懷裡,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身體卻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散逸的功德金光,緩解著身體撕裂般的痛楚。

  「好。」

  秦墨琛低沉應了一聲,抬手示意程特助處理後續。

  隨即單手摟緊懷裡的人,另一手滑動車輪,朝庫里南滑去。

  蘇懶此刻已經沒辦法考慮什麼男女大防的問題了。

  安心靠在他的胸脯上,感受著那源源不斷湧來的功德金光,閉上了眼。

  他這身功德,簡直是行走的辟邪神器。

  只是……

  身負如此磅礴功德之人,本該一生順遂,百邪不侵。

  那場幾乎要了他性命的車禍,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抱歉……今天……可能沒辦法……幫你治腿了……」

  蘇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人徹底昏睡過去。

  秦墨琛將她小心翼翼地放進庫里南后座,替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才在司機的輔助下坐上車。

  關上門,車廂內一片寂靜,

  看著蘇懶毫無血色的小臉,秦墨琛的目光深邃如海。

  這副脆弱的模樣,像極了三個月前,她第一次找上門來的樣子。

  那時,他剛從慘烈的車禍中醒來,全世界都告訴他,能保住命已是天大的奇蹟,他的下半生,註定要在輪椅上度過。

  脊椎神經嚴重受損,現代醫學宣判了死刑。

  絕望中,他腦海里卻反覆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女孩,強行將他飄離體外的意識,一點點塞回了身體裡。

  所有人都說,那是他求生欲過強產生的幻覺。

  直到蘇懶找來。

  那天,她看起來比現在還要虛弱,卻走到他病床前,言之鑿鑿地說能治他的腿。

  秦墨琛記得,自己當時並未抱任何希望。

  可當她那雙微涼的手覆上他的膝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她掌心傳來。

  然後,他聽從她的指示,在醫生和護士不敢置信的注視中,真的站了起來。

  儘管僅僅半個小時後,雙腿便重新失去了所有知覺。

  但那半個小時,是神跡。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他需要她,而她,無處可去。

  以「未婚妻」的名義將她留在身邊,是當時他能想到的、最能保護她,也最能將她留在身邊的萬全之策。

  三個月來,他從最初只能站立半小時,到如今可以正常行走一整天。

  而她待在他身邊,氣色也一天天好起來,不再是初見時那般孱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超過24小時沒有了蘇懶的「治療」,它們又變回了無用的擺設。

  他又看了看昏睡的蘇懶,搖了搖頭:「回靜心苑,讓王醫生立刻過來。」

  *****

  第二天一早,蘇懶是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的。

  她動了動手指,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神魂終於修復了近兩成半!

  蘇懶心中一喜。

  果然!超度怨靈,是小善,功德雖有,卻微不足道。

  而誅殺馬道士那種以活人精血魂魄為祭品、殘害無辜、罪大惡極的邪修,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除魔衛道」!

  天道降下的功德,自然是磅礴浩瀚。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她的神魂便能得到修復,不必再像個人形掛件似的黏著秦墨琛。

  等徹底治好他的腿,她就能有更多的餘力去探尋回修玄界的路。

  她真的好想知道,那次浩劫之後,她的師姐弟,還有她的弟子們……現在,都怎麼樣了。

  正出神間,樓下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男聲:

  「琛哥!秦墨琛!你是我親哥!你真是我親哥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蘇懶一聽聲音,便知道是秦墨琛的髮小,趙子默。

  她輕笑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隨意換了身舒適的家居服,慢悠悠地晃下樓。

  客廳里,趙子默正死皮賴臉地抱著秦墨琛的大腿……

  準確地說,是抱著蓋在他輪椅雙腿上的毯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你行行好!你看我最近累得跟狗似的還眼巴巴往你這兒跑,你就給我個面子,今晚蘇家那個蘇語桐的回國宴,去露個臉行不行?」

  秦墨琛坐在餐桌邊,正慢條斯理地翻著財經雜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吐出兩個字。

  「不去。」

  「不是,琛哥,」趙子默哀嚎,「我們家跟蘇家那個合作案卡在節骨眼上,他們非得我把你請過去才肯鬆口,我實在沒轍了才來求你嘛!」

  他雙手合十,作揖道:「你看,你就去晃一圈,喝杯酒就走?」

  蘇懶下樓的腳步,在聽到「蘇語桐」三個字時不自覺頓了一頓。

  蘇家。

  蘇語桐。

  呵,這個世界,可真小。

  她斂去所有情緒,若無其事地走到餐桌旁,朝一臉苦相的趙子默點了下頭。

  秦墨琛一見是她,雜誌「啪」地合上。

  他抬眸,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一圈,關切地問:「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王醫生昨晚來看過,說你只是勞累過度。」

  蘇懶彎唇一笑,搖了搖頭:「放心,活力滿滿!」

  秦墨琛點了點頭,朝廚房方向示意了一下,再示意傭人幫她拉開餐桌椅子。

  趙子默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滴溜溜轉了幾圈,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挪著椅子湊近蘇懶。

  那表情,看得蘇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默哥,有話直說。」蘇懶端起溫水抿了一口,「別這麼看著我,瘮得慌。」

  趙子默「嘿嘿」乾笑兩聲,又湊近了些。

  「懶懶妹妹,你看你來海城這麼久,也沒怎麼出去逛過,今晚蘇家的宴會挺熱鬧的,要不要跟琛哥一起去見識見識,就當散散心?」

  蘇懶沉默片刻,指尖輕點著光滑的桌面,托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子默。

  「默哥,你知道蘇語桐……跟我是什麼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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