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夜交流
回到靜心苑,好不容易安頓好抱著黃符瑟瑟發抖的趙子默後,秦墨琛送蘇懶回房。
房間門口,秦墨琛停下腳步。
「蘇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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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給她,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你的臉色很差。」
「喝了再睡。」
蘇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伸手接過。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一直暖到心底。
自從「姥姥」去世後,好像再也沒有人會為她熱一杯牛奶了。
這種被純粹關心的感覺,很陌生,但並不壞。
「謝謝。」
「去陽台聊聊?」秦墨琛發出邀請。
蘇懶想了下,跟了過去。
陽台微風吹過,帶著夜間草木的清新,很是舒適。
蘇懶抿了口牛奶,醇厚的奶香驅散了些許疲乏。
她轉過頭,看向同樣站在欄杆前的秦墨琛。
大概是夜深人靜,他身上那層功德金光收斂了許多。
他的五官輪廓深刻分明,鼻樑高挺,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冷峻。
蘇懶這才發覺,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秦墨琛。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太過熾盛,初見時,那金光強烈得甚至能把他的面容和氣運完全遮擋,形成一種天然的屏障。
直到現在,她仍無法窺探他任何的命數與過往。
這種完全看不透的感覺,從未有過。
她收回視線,看向遠處,輕聲說:「還有今晚宴會上,也謝謝你。」
她指的是秦墨琛用「未婚妻」的身份,替她擋下了蘇家人的刁難。
秦墨琛周身的氣息,似乎在她提及「未婚妻」時,有了一瞬的凝滯,但快得像是錯覺。
「不用謝,我們是合作關係。」
「我知道。」她抬頭看向秦墨琛,語氣認真起來:「不過,『未婚妻』這個名頭,以後還是別用了。」
「你功德蓋世,命格貴重無比,福澤深厚。」蘇懶直視著他。
「我最終是要走的,沒必要為了我,擾了你真正的姻緣。」
秦墨琛看著她,神情隱在夜色中,看不出來任何想法。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對感情不感興趣,既然你住在這裡,我便有責任護你周全。」
「當初讓你用這身份,我便做過全面的考慮,你不用擔心。」
他話說到這份上,蘇懶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按當初說的,她沒地兒去,他需要她幫忙治腿。
契約關係,各取所需。
「好吧。」蘇懶喝完了牛奶,將杯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你想跟我聊什麼?」
秦墨琛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我想知道,張宏遠,不是病,對嗎?」
他雖然看不見那些東西,但從馬道士到今晚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三十年建立的科學認知體系。
她在他身邊幾個月,他知道她跟普通人有點不一樣。
之前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機會好好了解。
趁此機會,他必須弄清楚。
蘇懶看著他那不似調侃的表情,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
「蘇家宴會上那尊青花瓷瓶,被人動了手腳。」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劣質的詛咒發射器。」蘇懶儘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但它攻擊的不是身體,而是心神。」
「它會勾動人心裡最深的恐懼和陰暗面,無限放大,最終因極度的驚恐而心力衰竭,猝死當場。」
秦墨琛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欄杆上輕點。
他試圖用自己固有的知識體系去解構這件事。
「類似心理暗示?或者某種未知的精神類藥物攻擊?」
蘇懶搖了搖頭:「比那直接,也比那兇狠。你可以理解為……借刀殺人,借的是受害者自己的恐懼。」
秦墨琛沉默了。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一直以來建立的世界觀,在蘇懶平靜的敘述中,正被一點點沖刷,瓦解。
最終,他接受了這個解釋。
片刻後,他沉聲問:「目標是誰?」
「蘇振邦。」蘇懶學著他倚在圍欄上,目光望向遠處。
「蘇家莊園本身被風水陣籠罩,蘇振邦身為一家之主,氣運正盛,那種粗糙的咒術近不了他的身。」
「偏偏那個張宏遠,自己心術不正,又離得最近,心神防線最弱,自然成了第一個倒霉蛋。」
秦墨琛眼眸微眯,迅速得出了結論:「所以,這是一次衝著蘇振邦來的謀殺,卻因為兇手能力不濟,加上張宏遠做了替死鬼,而失敗了。」
「可以這麼理解。」
蘇懶正要再說,腦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布咒的手法,粗糙,但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性……
「但……」
她的話音猛地一頓,眉心狠狠一跳,
識海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試圖刺探她的神魂。
「但什麼?」秦墨琛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身體微微前傾。
蘇懶沒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任由那股刺痛在腦海中翻攪,追溯著那絲邪氣的源頭。
血煞袍!
青花瓷!
兩者之間,竟有種難以言喻的同源感!
蘇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個藏在蘇家的老鼠,和昨天那個煉化少女魂魄的假道士,脫不了干係!
甚至,他們背後很可能站著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組織!
「沒什麼。」蘇懶猛地睜開眼,強行壓下識海的翻騰。
「只是覺得,這布咒的手法,透著一種……噁心又熟悉的味道。」
她看著秦墨琛,不想再深入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不好奇嗎?關於我,和蘇家的事。」
秦墨琛搖了搖頭:「你想說,我聽著。不想說,也沒關係。」
「你只需要知道,在靜心苑,你是自由的。」
蘇懶沉默了片刻。
面對這樣的信任,她最終選擇部分坦誠。
「我……確實是蘇家的女兒。」
「二十一年前,因為先天不足,被他們扔掉的那個。」
她垂下眼帘,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至於我為什麼會這些東西……我只能告訴你,我跟普通人不一樣。」
話音落下,她抬起頭,看向秦墨琛。
「不過你放心,你的腿,我已經找到了能快速恢復的辦法。」
「等我身體好些,就能徹底治好你,讓你再也不用再坐輪椅了。」
「好,慢慢來,不急。」秦墨琛的回應依舊平淡,「你的身體最重要。」
秦墨琛頓了頓,補充道:「以後這種宴會,要是不想去可以不用去。」
「那可不行!」蘇懶眯著眼睛開玩笑:「蘇家的戲,才剛剛開場,這麼好玩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她不僅要看,還要親自上場,當個攪局的。
畢竟,他們欠她的,可不止二十三年的親情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