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血饅頭
【Z】：第一卦免費救人，第二卦收費的直接退錢還罵人是惡人？這操作也太騷了吧！我喜歡！
【未關注粉絲】：這哥們到底幹啥了啊？能讓主播連一千塊的嘉年華都當垃圾一樣退了？好奇心爆棚！
【已關注粉絲】：我賭五毛，這人絕對有問題！懶懶大師肯定看出了什麼，這種垃圾，就不該給他算！
李浩聽著直播間裡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怒火攻心，臉上掛不住了。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裝神弄鬼的騙子！」
「算不出來就直說，還給我扣個『惡人』的帽子？你以為你是誰？法院的判官嗎？」
就在直播間爭論不休，人氣不降反升時，即將突破五千人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秦墨琛拿著電話回來了。
他無聲地走到蘇懶身後，朝她微微頷首。
「十分鐘。」
蘇懶懂了。
她慵懶地靠回電競椅里，對著麥克風輕笑一聲.
那笑聲通過變聲器處理，顯得格外空靈，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庚金日主，生於申月，本是建祿格，身強，本該是個有擔當、有作為的人。」
「可惜啊……」
「年柱梟神奪食，月柱比劫重重，財星虛浮無根……」
一連串的術語砸下來，直播間裡九成九的人都聽得雲裡霧裡。
連麥那頭的李浩更是嗤笑一聲：「裝，你接著裝！說這些誰懂啊！」
「罷了。」蘇懶誇張地嘆了口氣。
「既然大家覺得我是個騙子，那我不看卦了。」
「我免費給大家講個故事，你們聽個樂子，怎麼樣？」
【哈哈哈】：好傢夥，算命改評書了？主包業務範圍挺廣啊。
【我是來看熱鬧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說來聽聽。
蘇懶講話間，指尖玩弄著懷裡抱枕的貓咪耳朵，沒人看見她瞳孔深處，一抹猩紅一閃而過。
「我說的這個故事裡啊，有個男人。」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他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對誰都客客氣氣，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對他妻子更是體貼入微，是個人人稱讚的好丈夫。」
「可誰知道呢，人前的好好先生，人後，卻是個爛賭鬼。」
「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後來膽子越來越大，什麼都敢玩，什麼都敢賭，很快就欠下了一屁股還不上的債。」
話音落下，連麥那頭，李浩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抽氣聲，通過麥克風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幾千人的耳朵里。
蘇懶仿佛沒聽到，聲音不疾不徐，繼續用那種講故事的口吻，描繪著她從因果線上「看」到的畫面。
「他為了維持自己光鮮的形象，也為了繼續有錢去賭，他開始PUA自己的妻子。」
「他告訴妻子，自己在外應酬，是為了這個家，需要用錢打點關係。」
「妻子心疼他，又沒什麼學歷，只能白天在餐廳端盤子，晚上去夜市擺地攤，一個人打三份工，把血汗錢全都交給他。」
「錢一到手，他嘴臉就變了。一邊數著錢，一邊嫌棄妻子身上有油煙味，罵她不懂得打扮，帶出去都嫌丟人。」
「他把妻子貶低得一文不值，說她沒文化、又蠢又丑，能嫁給自己是上輩子燒了高香，除了自己，沒人會要她。」
「久而久之，那個女人徹底被洗腦了。」
「她斷絕了所有朋友的來往，社交圈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覺得離開了他自己就活不下去。」
「男人掌控了家裡所有的錢，美其名曰『男人賺錢養家，女人貌美如花』，」
「可實際上，卻是讓那個為他打三份工的女人，連買件新衣服的錢，都得低聲下氣地問他要。」
「而那個女人，漸漸變得自卑、敏感、抑鬱，徹底成了他的附屬品……」
蘇懶沒有刻意的渲染，卻讓直播間的觀眾聽得脊背發涼。
【花里的石頭】：臥槽……這不就是精神控制嗎？太可怕了！
【用戶8848】：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例子！我一個閨蜜就是，被她老公PUA得都快抑鬱症了！
李浩那邊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恐慌。
蘇懶輕笑一聲，仿佛在回應他，又仿佛只是在繼續自己的故事。
「後來啊，外面的賭債逼得緊了，他又動了新的歪心思。」
「他把主意打到了岳父岳母的養老錢上。」
「他哄騙自己的妻子，說自己有個朋友在搞一個回報率特別高的投資項目，穩賺不賠。」
「他妻子信啊，那是她最愛的人，怎麼會騙自己呢？」
「於是就回家去勸自己的父母。」
「老兩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疼女兒，最後，把一輩子的積蓄，還有那套拆遷分來的房子，就這麼被女婿『借』去投資了。」
「結果呢？」蘇懶頓了頓，「自然是血本無歸。」
「那個所謂的『項目』，從頭到尾就是他和他那幫賭鬼朋友設下的一個局。」
「老人家哪裡受得了這個刺激，當場就心臟病發，進了醫院搶救。」
「而那個可憐的女人，得知父母被騙破產，還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最信任的丈夫，會變成一個騙光了她所有，還害了她父母的惡魔。」
「在一個深夜，她抱著從小陪她長大的那個舊娃娃，在一條鄉間小路上，被一輛超速的貨車撞死了。」
蘇懶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不知道，她是解脫了。可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開始盤算著繼承她的婚前財產，還有……」
「那份不知何時生效，受益人恰好是他丈夫的巨額人壽保險。」
轟！
整個直播間，徹底炸了！
【新用戶】：草！這是人幹的事嗎？畜生啊！
【深夜摸魚】：這說的是真的假的？巨額人壽保險？那那場車禍……我去，細思極恐啊！
【用戶8823】：等一下！！抱著娃娃被車撞的女人？朋友們，我想起去年那個社會新聞！！！新聞指路，你們快去看！一模一樣！
彈幕的內容，李浩當然也能看到。
他心底的驚出了一層巨浪，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主播是他老婆的某個朋友，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了這些事，故意在直播間裝神弄鬼搞他！
想到這裡，他反而有了底氣：「你故事講得再精彩，跟我有啥關係？」
蘇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別急，還沒說完呢。」
「這個故事最精彩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前段時間，他偶然發現，妻子的死，居然還能給他帶來新的『價值』。」
「於是，他開始在網上賣慘，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痛失所愛、走不出來的痴情丈夫。」
「每天發一些追憶亡妻的小作文，配上幾張精心挑選的照片，字裡行間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這招，還真管用。不少善良的網友被他打動，紛紛在他的視頻下面留言安慰打賞。」
「再後來，他覺得這錢來得太慢。」
「他利用人們的善心，成立了一個又一個會員群，借著報答粉絲的名義，公開向公眾收集資金，承諾會幫大家理財，利滾利。」
講完這裡，蘇懶向後靠了靠，將冰涼的臉頰貼在貓咪抱枕上，暗中調息。
剛才那番強行窺探因果、追溯過往，對她如今殘缺的神魂而言，消耗巨大。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恢復輕鬆。
「你們覺得，這個男人的結局應該是怎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