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佛珠歸位,蘇懶出擊
程俊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到蘇懶煞白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秦墨琛伸手,想去探蘇懶的額頭,卻被她抬手擋開。
「我沒事。」蘇懶闔上眼,強行鎮壓下神魂中那股屬於另一個人的刺痛。
這不是簡單的邪術,這是用至親血脈做引,偷天換日的禁術。
如今被尊為蘇家老夫人的女人,根本不是沈秀英,而是她的姐姐蘇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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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能活在陽光下,她竟將親妹的魂魄囚於不見天日的虛無之中,一囚便是二十年。
她奪走了她的人生、她的氣運,甚至很可能……連她的身份和兒子,也一併奪走了。
而沈秀英的一縷殘魂,就被禁錮在這佛珠里,日夜承受著香火的煎熬和怨氣的侵蝕,淪為姐姐穩固人生的「鎮物」。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副蛇蠍心腸。
蘇懶攥著那顆冰涼的佛珠,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她想起剛剛意識里看到的一個畫面碎片。
她想起了意識碎片中那個戴著青銅鬼面的灰袍男人,想起了南山寺。
也想起了二十年前,同樣是一個「大師」斷言她命帶不祥,導致她被林瑞芳拋棄。
這兩件事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這題,無解。
但無論如何,這佛珠既然是鎮物,那便讓這鎮物,變成催命符吧,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
第二天清晨,秦墨琛處理完公司最緊急的幾份文件。
準備出門時,看到蘇懶已經換好了衣服,正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看著爐火上燉著的一盅湯。
「不再多休息一天?」他走到她身旁,空氣中飄著藥材的清香。
「用不著。」蘇懶關了火,將一碗湯色清亮的安神湯盛了出來,「我親自去探望一下奶奶,也算儘儘孝心。」
她端著托盤,臉上的笑容溫婉乖順,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秦墨琛看懂了她眼中的意圖,沒有再勸,走到門口,只叮囑了一句:「林玥會跟著你。」
蘇懶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主宅那邊的氣氛,果然如預料中一般壓抑。
蘇懶端著安神湯,剛走到老太太的院門外,就被一個年長的傭人攔了下來。
「大小姐,老太太昨夜受了驚,今天身子不適,誰也不見。」傭人的態度還算恭敬,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我知道奶奶勞累,特意為她燉了安神湯。」蘇懶將托盤遞過去,笑容體貼,「我不打擾她休息,只是想去佛堂為奶奶抄寫一段經文,為她祈福。」
傭人想起老太太確實交代過,蘇懶每日下午都要去佛堂抄經。
她這麼主動,倒也說得過去。
猶豫了一下,便側身讓開了路。
佛堂內,檀香裊裊。
那尊觀音像依舊慈眉善目地立在那裡,悲憫地注視著眾生。
傭人寸步不離地跟在蘇懶身後,一雙眼睛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似的。
蘇懶也不在意,跪坐在蒲團上,取過紙筆,似模似樣地開始研墨。
「張媽,」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我聽父親提過,奶奶說用松煙墨為長輩祈福,供奉佛前,才更顯心誠。」
張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剛回來的大小姐,連這種細節都知道。
「是……是的。」
「那麻煩張媽去取一下吧,我想為奶奶求福,自然要用最好的。」
張媽猶豫著,剛想回絕,蘇懶卻淺淺一笑,語氣無辜又帶著理所當然:
「怎麼,張媽是覺得我這個孫女的孝心,還比不上一塊墨重要?」
「還是說,奶奶的安康,不值得用最好的東西來祈福?」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張媽頓時啞口無言,再攔著倒顯得她別有用心了,只能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您稍等」,便轉身快步朝庫房走去。
佛堂的門被關上。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蘇懶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尊觀音像前。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顆真的紫檀佛珠。
珠子在她掌心散發著陰冷的怨氣,仿佛在無聲地哭嚎。
蘇懶繞到觀音像的背後,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玄力,輕輕拂過底座。
很快,她便在底座一處藏於陰影里的細微裂痕前停下。
就是這裡。
她將那顆包裹著沈秀雲殘魂的佛珠,對準了那道裂縫。
指尖掐訣,一點微光沒入佛珠,珠子表面的木紋仿佛活了過來,輕輕蠕動著沉入裂縫,與觀音像融為一體。
觀音像那悲憫的雙眼,在無人察覺的陰影里,似乎流下了一行黑色的淚。
一子落定。
她不是要破陣,她要的是,引魂入陣,以邪攻邪!
這個「養煞」法器靠吸取蘇家氣運為生,如今,這股能量有了新的用途。
它將成為沈秀英的養料,讓她積攢了二十年的怨恨,從內部,直接與鳩占鵲巢的沈秀雲的魂魄,進行最原始的對抗與撕咬。
做完這一切,蘇懶退後兩步,看著那尊觀音像,輕聲嘆息。
「奶奶,你應該才是真正的蘇家老夫人蘇秀英吧?」
「蘇秀雲欠你的,你自己拿回來。」
等張媽氣喘吁吁地捧著松煙墨回來時,蘇懶已經端正地跪坐在蒲團上,面前的紙上,落下了幾個娟秀的字。
幾個小時過後,她從佛堂出來,林瑞芳正好從老太太房間走出來,看到她,神情複雜。
「奶奶累了,讓她好好休息。」
蘇懶留下這句話,沒等林瑞芳開口,便轉身離去。
是夜。
蘇家莊園主宅的燈火,驟然間一盞盞亮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從主臥室傳出,劃破夜空。
「啊……!!」
「秀英!別來找我!不是我害你的!你滾開!滾開!」
緊接著,便是器物破碎的巨響,和傭人們驚慌失措的呼喊。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麼了!」
「快叫醫生!快!」
整個蘇家主宅陷入一片兵荒馬亂。
副樓的二樓窗邊,蘇懶端著一杯熱牛奶,靜靜地看著對面主宅的騷動。
像個冷靜的棋手,欣賞著自己布下的棋局。
她正思索著那個鬼面男人和他背後的組織,究竟在海城布下了多大的一張網時,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條微信消息。
她只來得及看到「救命」二字,那條消息卻在她眼前,被對方迅速撤回了。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灰色的小字——「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發信人,是趙子默。
蘇懶端著牛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她不自覺想起慈善宴會上碰見的趙子域。
一種強烈的不協調的感覺湧上心頭。
看來,有些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悄悄進行。
這趟渾水,比她想像中要濃。
接下來,她該離開這裡了。
得給機會,讓某些人蹦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