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驅邪,不防渣
趙子默住進靜心苑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焦灼又亢奮的狀態。
他清楚自家公司正面臨一場大麻煩,哥哥趙子琙為此焦頭爛額。
而他,卻像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什麼忙也幫不上。
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蘇懶身上,他必須學到真本事。
這天下午,蘇懶正在客廳閉目養神。
趙子默不知從哪找來一柄桃木劍,在她周圍比劃著名,嘴裡還念念有詞。
「斬小人,除晦氣!」
「保我大師靈台清明,萬邪不侵!」
剛從外面採購回來的林玥一進門就看到這副景象,額角忍不住跳了跳。
「趙少,」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徑直走到蘇懶身旁,放下了一杯散發著清香的草本茶。
「我為大師調配的靜心安神茶,比儀式的效果更直接。」
趙子默頓時漲紅了臉,梗著脖子道:「你懂什麼?我這是在幫懶懶!玄學的事,你不懂!」
林玥清冷地回應:「我只懂大師需要休息,而您很吵。」
「你……!」
「都出去。」
一直閉著眼的蘇懶,終於慢悠悠地開口了。
兩個競爭上崗的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客廳。
蘇懶端起那杯溫度正好的安神茶,輕抿一口,覺得有些頭疼,又有些想笑。
她急需功德修復神魂,蘇家的事還得再發酵一段時間,眼下,正好恢復直播。
晚上八點,直播準時開始。
趙子默被剝奪了「護法」資格,只能和林玥一起,在旁邊負責盯彈幕。
「各位晚上好。」蘇懶用她那慵懶空靈的聲音開了場。
「今天,不問前程,不解因果,只斷人心鬼蜮。」
【懶懶我來了】:前排占座!
【瓜田裡的猹】:終於播了!懶懶求你固定直播時間吧,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路人甲】:刷視頻刷到直播,今天又有什麼瓜可以吃?
蘇懶在一堆調侃刷屏彈幕里,隨手接通了第一位付費連麥的水友,ID叫【安安很安】。
一個聽起來很焦慮的女聲傳來:「主播,大師!你快幫我看看,我男朋友他……他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
「哦?」蘇懶來了興趣,「具體說說?」
「他最近特別奇怪!」安安的聲音哭得抽抽的。
「經常半夜說夢話,喊一些我聽不懂的名字;手機看得比命還重要,碰都不讓我碰一下;工資也不知道花哪去了……」
「我偷偷在他枕頭下放了開過光的平安符,可一點用都沒有!他身上的『邪氣』越來越重了!大師,他是不是被鬼纏上了?」
【霸王別急眼】:姐妹,別是遇上桃花煞了吧?
【在線吃瓜】:聽起來好嚇人,不會是養小人了吧?
【人間清醒】:哪有那麼玄乎,教科書級別的渣男表現而已,這套,我熟,哈哈哈!
等對方抽抽噎噎地哭訴完,蘇懶才懶洋洋地打斷:「老規矩,一卦一個嘉年華,可以接受的話,把你和你男朋友的生辰八字發給我。」
安安二話不說刷了個嘉年華,然後將八字私信了過來。
林玥迅速將抄錄的紙條遞給蘇懶。
蘇懶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被附身了。」
「他只是單純的渣。」
整個直播間,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連麥那頭的安安也愣住了:「啊?可是……可是我……」
「你枕頭下放的平安符沒用,是因為它只驅邪,不防渣。」
蘇懶微微嘆了口氣,「眼見為實。」
「今晚九點,去城西那家門口掛著一隻紅色高跟鞋的酒吧,二樓最裡面的卡座,你想知道的,都在那裡。」
「下一個。」
蘇懶說完,沒等對方反應,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連線。
直播間靜默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彈幕。
【樓上的豬】: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笑得好大聲!神他媽只驅邪不防渣!
【懶懶的小迷妹】:殺人誅心,名不虛傳!
【大瓜最好吃】:城西的兄弟們,別睡了,起來組團抓姦了!
公屏上,【安安很安】的ID瘋狂刷屏:【謝謝大師!那家酒吧,是他那個所謂的『男閨蜜』開的!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叫人過去!】
直播間歡樂的氣氛還沒持續多久,蘇懶接通的下一位連麥者。
連麥的是個聽起來桀驁不馴的年輕男聲,ID叫【極限瘋龍】。
「大師你好,我叫瘋龍,是個戶外冒險主播。」
男聲里充滿了自信。
「我和我的團隊今晚準備去挑戰海城西郊那個最有名的鬼屋『啼哭新娘莊園』,想請大師幫忙算算,今晚的探險會不會有危險?」
蘇懶要來了對方的生辰八字,只看了一眼,眼帘便垂了下來。
她看到了一片濃重的黑氣,正死死地纏繞著這個ID的主人。
「別去。」蘇懶的聲音透過變聲器,依舊能聽出其中的沉重:「你命宮晦暗,印堂發黑,此行乃十死無生之局。」
「今晚子時陰氣最盛,你命招邪,不適宜去這些陰冷之地,小心萬劫不復,最後連魂魄都拼不完整。」
電話那頭的瘋龍大笑起來:「哈哈哈,大師,你這說得也太玄乎了!」
「別是跟上次那個李浩一樣,提前跟警察串通好了劇本吧?」
「我們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真實!越是這麼說,我越是興奮啊!」
他開了外放,電話里還傳來他同伴的起鬨聲。
「兄弟們,聽到沒,大師說我們魂魄都拼不完整!太刺激了!」
「大家火箭刷起來,今晚就帶你們看看,是大師的嘴硬,還是我們的命硬!」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炸了。
【我愛看熱鬧】:臥槽,這不是瘋龍嗎?那個出了名的作死主播!
【龍哥粉絲後援會】:龍哥牛逼!什麼鬼屋,在龍哥面前都是紙老虎!
【理智愛龍哥】:龍哥別上頭啊,懶懶大師很準的,上次那個金融詐騙的都被抓了!
蘇懶沒有理會他們的起鬨,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命是你的,想怎麼丟,隨你。」
她頓了頓,繼續道:「看在你有緣連上我的份上,可以賣你三張『鎮煞符』,保你們三人平安。一張,五萬。」
「五萬?!」瘋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大師,你這生意做得可以啊!一張破紙賣五萬?行了行了,心意領了,符就算了,我們不信這個。」
蘇懶的語氣依舊平淡:「天道有價,因果要償。」
「這五萬,不是符紙的錢,是買命的錢。」
「你信,它就值;不信,分文不值。」
「別了您內!」瘋龍嘲諷地回了一句,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懶面無表情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對旁邊的趙子默吩咐道:「查一下那個『啼哭新娘莊園』的具體位置。」
「另外……」她頓了頓,「查查那附近最近有沒有失蹤人口的報案。」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還在為瘋龍的選擇而議論紛紛,蘇懶卻已興致缺缺,直接關閉了直播。
「懶懶……大師,」客廳里,趙子默追了上來,滿臉都是糾結和不忍,
「我知道他們是自作自受,可……可那畢竟是三條人命啊,咱們真的就這麼看著?」
「救人一命,不是天大的功德嗎?玄門裡……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蘇懶給自己倒了杯水,握著微涼的杯壁,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趙子默,你記著。」她的聲音很輕,「玄門中人,能渡有緣,能救信者,卻不能干涉愚者的生死抉擇。」
她轉過頭,看著趙子默困惑的臉,一字一句道:「我給了他們活路,是他們自己,親手把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