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我功德，換她魂歸！
血色的光柱寸寸崩裂。
盤踞在海城上空的陰雲，被一道從地心升起的璀璨金光徹底撕碎。
怨氣消融，邪力潰散。
那些由無數人臉組成的哀嚎之海，在金光普照下化作飛灰。
天空，恢復了澄澈的藍色，乾淨得像一塊剛被洗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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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世大陣，破了。
以蘇懶的神魂為代價，徹底崩潰。
而在那場極致的淨化風暴中心，她那剛剛修復到五成的神魂，也隨之寸寸碎裂，化作億萬光點，即將徹底消散於這天地之間。
……
靜心苑。
當血色褪去，天空放晴的那一刻。
秦墨琛正站在院子裡，他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劇烈地晃了一下。
一股無法言說的劇痛，從心臟最深處炸開，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仿佛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塊骨頭，被人硬生生抽走了。
空了。
「懶懶……」
他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
他知道，她出事了。
「秦總！」
「秦先生！」
趙子默和林玥驚呼著想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揮開。
「別碰我！」
秦墨琛雙眼赤紅，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瘋狂的猙獰。
他不顧所有人的阻攔，轉身衝出靜心苑的結界，發瘋似的沖向那已經坍塌的化工廠廢墟。
夜風灌進他的喉嚨，颳得生疼。
腳下的碎石劃破了他的西褲，他卻毫無所覺。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她！
帶她回來！
廢墟中心，一片狼藉。
秦墨琛在一片焦土中，看到了一點即將熄滅的、微弱的金色光點。
那是她最後的神魂碎片，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
他踉蹌著撲了過去，雙膝重重跪倒在那光點前。
這個男人，面對萬億級別的商業狙擊沒有皺過一下眉頭，面對生死威脅沒有過半點恐懼。
此刻，臉上卻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滾燙的淚珠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說了，等我回來。」
「我沒讓你……就這麼走了。」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點金光，卻又怕自己的呼吸都會將其吹散。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將他整個人淹沒。
忽然，他看著那即將熄滅的光點，盤膝而坐，雙手在胸前合十。
用一種蘇懶從未教過他，卻仿佛與生俱來、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姿勢，開始引導自己體內的力量。
他閉上眼，薄唇輕啟，對整個天地立下誓言。
「我這一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國家。」
「若真有功德……」
「我願以我全部功德為引，換她一縷神魂不滅，換她一世安穩喜樂。」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身上那磅礴的功德金光，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獻祭！
他要用自己畢生的功德，去逆轉天命，將那個已經踏入魂飛魄散邊緣的女人，強行拉回來！
金光之中，那即將熄滅的神魂碎片，仿佛受到了最強烈的召喚，竟停止了消散，開始重新凝聚！
而秦墨琛的臉色，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身上的生機，正在被那道光柱瘋狂抽離！
無邊的黑暗中，蘇懶的意識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喚醒。
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秦墨琛那張因過度消耗而蒼白如紙的臉。
他的功德，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殘破的神魂。
「住手……」
她想阻止他，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用自己的生命，為她重塑神魂。
「轟！」
不遠處的廢墟被推開，玄塵子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道行盡毀，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臉上是全然的呆滯與不解。
「為什麼……凡人……怎麼可能……」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逆轉生死，對抗天道？
蘇懶看著秦墨琛，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他不僅僅是功德深厚。
他的靈魂本質，與這方天地有著最深層次的連接。
他，就是這末法時代的天道之子，是這個世界意志的具象體現！
所以，他的功德，才能逆轉生死！
秦墨琛身上的功德金光漸漸耗盡，臉色變得和常人無異，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蘇懶的神魂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
她化作一道流光，從後方穩穩地托住了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兩人的神魂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觸碰、交融。
「嗡……」
秦墨琛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無數不屬於他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他感受到了，她身為玄天宗老祖，於九天之上受萬人朝拜時的榮耀，也感受到了那高處不勝寒的千年孤獨。
他更感受到了，她在宗門覆滅之際，以身應劫，守護蒼生的決絕與悲愴。
他甚至看到了……在那久遠的、屬於玄天宗的典籍里，一個關於「天選之人」的預言。
預言中，玄天宗將在末法時代迎來一場浩劫，也會迎來一位身負大氣運的「護道者」，助其浴火重生。
與此同時，蘇懶也在那神魂交融的瞬間，看到了秦墨琛的「前世」。
他並非什麼修玄大能。
她看到了，他身為鎮守邊疆的將軍，身中數箭，依舊屹立不倒，用身軀護住身後萬家燈火。
她看到了，他身為一代名臣，為民請命，面對皇權毫無懼色，最終被貶蠻荒，卻依舊教化一方。
他世世代代，皆以凡人之軀，行守護之事……
他累世的功-德，才造就了今生的氣運。
兩人對視一眼。
所有的前因後果，所有的宿命羈絆，都在這一刻，瞭然於心。
他們，本就是命中注定，要來治癒彼此。
「噗……」
玄塵子看著相擁的二人，一口心血噴出。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懂什麼天道之子，他只知道，自己籌謀千年，不惜墮入邪道，最後卻敗給了一個凡人！
敗給了這不公的天道！
「我不甘心！！」
玄塵子徹底瘋了，臉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他看著相擁的二人，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天道不公！既然這世界選擇了他，而不是我！」
「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
「都給我一起陪葬吧！」
他竟要引爆自己殘存的所有邪力，與整個廢墟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