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黃色的狐狸毛


  我閉上眼睛,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但意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我慢慢地睜開眼睛,就撞進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睛裡。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眼底是用力隱忍的笑意,儘可能平靜道:「你在想什麼?」

  啊?

  

  我腦子有點遲鈍的沒有反應過來,憋紅了臉,又羞又惱道:「你不是說吃宵夜嗎?」

  「是啊!」

  他說著指了指書桌上的一個盒子道:「我帶來了,必勝客。」

  「……」

  「……」

  他說的宵夜是這個宵夜?

  那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尷尬得恨不得現場挖個洞鑽進去把自己埋了,長了二十多年的臉一瞬之間都丟沒了。

  「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樣子?」他帶著笑意的目光還黏在我身上,甚至是故意用挑逗的語氣道:「怎麼了?你以為是什麼宵夜嗎?」

  我臉頰燙地能煎雞蛋,強行鎮定道:「我以為是燒烤什麼的。」

  「哦~」他拉長的尾音在安靜的眼裡顯得十分突兀,卻還故意笑道:「那是我想歪了,我還以為你起了色心呢。」

  我忍無可忍了!

  我一把推開他坐了起來,接著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給拽了起來,咬牙切齒道:「你真以為我不敢弄你?」

  「嗯?」他微微挑眉,手腕微轉捏住了我的手腕,指尖搭上我的手上那一瞬間,一股子陰涼像麻醉藥一樣讓我的手瞬間失去了力量。

  我心一驚,大腦快速地運轉。

  「我的意思是這麼晚給我送夜宵辛苦你了。」我一秒收了憤怒,臉上堆滿了笑容。

  識時務者為俊傑,好女不和男斗,我先讓他三分,遲早有一天我會報仇的!

  嗯,這麼想著我心裡也就舒坦點了。

  他嘴角的弧度始終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見我乖順也沒有為難我了。他鬆開了我的手,言歸正傳道:「還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一會兒帶你去沈女士家裡,給她送屍體。」

  我眼前一亮,又驚訝又好奇道:「你真找了一具屍體?下午我給你打電話就沒有打通,你是去找屍體了?」

  「算是吧!」他淡漠道。

  我起身換好衣服,拿上他準備的宵夜就溜了出去。在離我們家不遠的一個破廟裡,他點了根蠟燭讓我欣賞他找回來的「屍體」。

  我從最初的期待和好奇變成了無語和嫌棄,這不就是個稻草人?

  「你一下午不知去向就是去做這個稻草人了?你打算把這具稻草人送給沈女士?你不僅把她當瞎子還把她當傻子,她樂意嗎?」

  「她樂不樂意我不知道,但我很樂意。」他說著將稻草人轉了個面,稻草人的背後貼了一張紅色的紙符。

  「怎麼是紅符?」

  我們平時捉妖除邪用的都是黃色的紙符,這種紅色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之前也聽說過,但這紅符不是普通的術士能用的,需要道法很深的人才能用。

  葉凌淵年紀輕輕的都能用上紅符了?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他不悅地看了我一眼,對我探究的眼神很不滿意。

  「你今年貴庚?」我問。

  「和你差不多,比你大一點點。」

  「大一點點是多少?」我繼續問。

  「你今年二十一,比你大一點點就對了,反正不超過這個數。」他說著比了一個二。

  「兩歲?」我上下打量他,他這年輕的皮囊下總給我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我還以為他可能大我七八歲呢。

  他嘴角勾了勾,眼神深沉卻沒有答話。

  「到底是幾歲?」

  「問這麼多打算以身相許了?」他淺笑一聲。

  我白了他一眼:「誰要以身相許?要不你以身相許給我唄。」

  他沉默了兩秒,「也不是不可以。」

  「……」

  年紀輕輕的他想什麼呢?要抱大腿也應該是找富婆,找我幹什麼。

  「你先說說這稻草人怎麼弄。」我言歸正傳。

  他也沒有繼續戲弄我,咬破手指在紅符上快速地畫了道符文,手指輕彈之間那稻草人居然就變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屍體,紅符也隱身到了稻草人體內。

  「這具屍體能保持七天,七天之後就會恢復原樣,不過那會兒他也應該入土為安了。」葉凌淵道。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簡直太厲害了!

  沈女士這麼愛她老公,肯定是不會捨得把她老公火化,入土為安的話確實可以糊弄過去。

  「你這是什麼級別的術士?」我一臉崇拜又羨慕地打量著這變幻之術帶來的神奇。

  我突然開始相信葉九霄的傳說是真的了,他們真的是很厲害的除邪家族。我靈魂出竅都需要孫姨幫忙擺陣才能做到,而他輕輕抬手就能變幻風雲。

  也正如孫姨說的,也許我們真的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

  想到孫姨說的這幾天就幫我安排相親結婚的事情,我心裡突然有些惆悵,空落落的。

  「不用羨慕別人,你也可以的。」他用一種近乎肯定的眼神看著我。

  我驚喜地扭頭看向他:「真的嗎?那我大概需要多久可以練到你這個境界?」

  「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你足夠努力,再過兩萬年就可以了。」他繼續道。

  多、多少?

  我臉上的笑容像是突然墜入了零下一萬度,瞬間冰凍般僵硬到不能動彈。

  我收了笑,斜眼看他:「我和閣下無冤無仇,你為什麼把我當大傻子?兩萬年我墳頭的草都千秋萬代了。」

  他不以為然,伸手搭在我肩膀上輕描淡寫道:「別這麼沮喪,夢想還是要有的,雖然永遠不可能實現。」

  我冷哼一聲,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算了,看在他給我帶了夜宵的份上我也不計較了。

  將夜宵分了,我正準備回去再睡一會兒,公雞的打鳴聲破了黑夜的寂靜,東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縷橘色的微光染紅了灰黑色的雲層。

  得、天亮了!

  這吃的什麼宵夜,這分明就該是早餐。

  我們也沒有墨跡,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把「屍體」給沈女士送過去,然後再去十姬鄉村調查陳銀和劉雯。這個地址是劉雯告訴我的,很有可能是突破點。

  沈女士看到屍體的時候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淚流滿面地讓人把屍體送去殯儀館。

  「算了,想了一夜我也想通了。人死不能復生,我不該為難你。」沈女士真誠地對我道。

  我敷衍了兩句就想找藉口離開,視線卻瞥見她的別墅陽台閃過一抹黃色。

  我狐疑,趁著葉凌淵和她交談起身走到了陽台,低頭看見地上有幾根狐狸毛。

  狐大仙已經死了,這裡怎麼會有狐狸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