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找到消失的鄭瑜


  好半天孫姨才給我發了照片和她錄的視頻,畫面里的人影裹得嚴實,帽檐壓得快抵到鼻尖,口罩把半張臉遮得密不透風,只能看見露在外面的眼睛,黑沉沉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警惕。

  孫姨在電話里絮絮叨叨,說那人謹慎得像只驚弓之鳥,這幾天總在附近打轉,幾乎天天都來,卻始終沒露過真容。

  我放大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划來划去,連他袖口磨出的毛邊都看得清,偏偏就是抓不到半分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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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孫姨多上點心,下次他再來,想辦法拖著,哪怕多說幾句話也好,我這邊一得空就立刻趕回去。

  孫姨沒多問緣由,答應得乾脆利落,臨掛電話時又想起嚴夢舒,聲音裡帶著焦急:「小舒找到了嗎?」

  這幾天我被葉凌淵拘在他那兒,像只關在籠子裡的鳥,嚴夢舒的消息半點不知。

  可這話怎麼能說?我只能含糊著應:「還在找,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你找監控里這個人做什麼?這人對你很重要?」方雨棠的聲音從副駕傳來,帶著點探究,「你懷疑他是兇手?」

  我瞥了她一眼,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壓下心頭那點亂緒,目視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河:「不好說。但可疑的人總得查,線索這東西,漏了一條可能就斷了線,你說呢?」

  她突然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促狹:「你做事倒細心謹慎,不像阿淵說的……反應遲鈍。」

  什麼?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後槽牙忍不住磨了磨,沒好氣地吐槽:「長舌男,他為什麼這樣說我?」

  「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他前幾天來找我算帳了。」方雨棠笑道,「說我把你丟進幻境太冒險,還說你反應慢,萬一在裡面消磨殆盡了心神出不來就麻煩了,最後還威脅我,再有下次就跟我絕交。」

  她頓了頓,一臉茫然地歪過頭:「『長舌男』是什麼意思?是說他舌頭很長嗎?」

  額……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地點了點頭:「算……算是吧。」

  方雨棠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眼神里多了點瞭然:「原來你連他舌頭長都知道,看來你們感情真挺好。難怪他那天氣成那樣,下次我可得多學學你們這兒的規矩,不能再隨便挽他胳膊了。上次的事你別往心裡去,都怪我,但我跟他真是清白的。」

  「……」我訕訕地咳了聲,臉頰有點發燙,趕緊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沒那麼熟。你們平時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不用特意改。」

  我是真沒把握,我和葉凌淵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未來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我從沒敢去幻想。

  沒有規劃的事,何必去改變現有的生活?萬一到頭來是一場空,反而徒增煩惱,甚至互相傷害,那又何必?

  「你怎麼會這麼想?」方雨棠一臉詫異,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不喜歡他嗎?不然怎麼見我跟他走近,一點都不吃醋?」

  「我不喜歡把情緒掛在臉上,」我目視著前方,語氣平靜,「也不喜歡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輕易打亂自己的生活節奏。」

  我自己知道,我是喜歡葉凌淵的。或許是初見時那一眼的驚艷,或許是後來相處中慢慢滋生的情愫,總之,這份喜歡是實實在在的。

  葉凌淵說過,喜歡的東西第一眼就會心動,不一定需要日久天長的磨合才能情深似海,這話或許沒錯。

  但我總覺得,喜歡這東西,不一定非要攥在手裡才算擁有,放在心裡,也是一種方式。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方雨棠笑道:「別的情侶都膩歪得不行,就你們倆看著淡淡的但其實又挺在乎對方。我跟他走得近些你又不吵不鬧。他更有意思,上萬年從來沒對誰動過心,結果這一個多月,就栽在你這兒了。」

  多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腳下猛地踩死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子猛地頓住,方雨棠的身子狠狠往前一衝,幸虧安全帶拽著,才沒撞上前擋風玻璃。她轉頭瞪著我,一臉驚魂未定:「你幹什麼?」

  「你說他活了多久?」我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我……」方雨棠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眼神躲閃著,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沒說他活了多久啊,就是打個比方,誇張了點。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原來是比喻啊。

  我鬆了口氣,後背都驚出了一層薄汗。也是,異國姑娘說話向來喜歡誇張,沒什麼不正常的。我這是被嚇糊塗了。

  沉默了一路,我還是忍不住問她:「葉凌淵……有沒有問你要過那顆明珠,想看看我在幻境裡的事?」

  方雨棠搖了搖頭:「沒有啊,怎麼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送方雨棠回高級的大酒店時天已經擦黑,她邀請我上樓,我拒絕了,這種貴賓級別的酒店不是我待的地方,我沒有太大的興趣。

  我給夏芸打了個電話,說想去她公寓住幾天。她二話沒說就過去給我開門,還把備用鑰匙塞給了我,臨走前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讓我有事隨時給她打電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手機就響了,是方雨棠。

  她約我出發去南山醫院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這事兒已經耽誤了好幾天,我哪敢再睡懶覺?趕緊爬起來,洗漱完畢就跟她匯合,一起往醫院趕。

  這麼大個醫院找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為了不跑空,她決定放醫院的四周掛陰紙鶴設陣法尋人。

  這個法子必須要精準鄭瑜的樣貌或者生辰八字,我們都沒有他的照片和八字,所以方雨棠最後選擇了用他的手機讓陰鶴識別。

  她讓我幫忙把折好的陰鶴埋到牆角、或者掛到樹梢、窗台等各個位置,接著在陰鶴的翅膀上用硃砂點上,陰鶴開始四處飛散。

  過了一會兒,好幾隻陰鶴都回來了,它們引導我們順著陣法脈絡往西北方向走,我們一刻不敢耽誤,快步跟上。

  我緊跟著她往住院部走,這種法子我還沒有見過,孫姨好像也不會。

  方雨棠和我不是一個師父,學的法術也不一樣,所以我不是很確定地問:「這法子真能找到他?」

  她沒回話,聚精會神的盯著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病房門,陰鶴到了房門口之後就集體消失了,很明顯我們要找的人可能就在這裡了。

  她沖我示意了一下退到我身後:「你去看看,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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