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是她的兒子。


  孫姨把空飯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掏出紙巾擦了擦嘴:「這垃圾桶乾乾淨淨的,又套了垃圾袋,哪有什麼噁心的?論噁心,裡面那位不是更甚一籌?」

  孫姨這個人看事情雖然透徹,但她也依舊喜歡背後吐槽兩句,跟素質沒關係,純屬看心情。

  我想了想也是!

  門再次被拉開,鄭瑜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平靜的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更像是陌生人路過。

  我和孫姨對視了一眼,孫姨叫我進去看一眼裡面那玩意,她說她去跟著鄭瑜,鄭瑜情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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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姨你不會是哄我的吧?你回來……」

  我怎麼沒看出鄭瑜哪裡不對勁?她是故意把裡面那個燙手山芋丟給我的吧?

  我不情不願走進去看看裡面什麼情況,那玩意兒不知道氣死沒有。

  我擔心的事情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生,她除了眼睛有點紅之外,情緒還算是比較平靜的,內心強大得可怕。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來看我的笑話了嗎?」她聲音依舊溫柔,但細聽之下可以感覺到裡面夾雜著鋒利。

  「不會。」我冷冷地丟下兩個字準備離開,她叫住了我:「你還要繼續去查我?」

  我轉身。

  我其實真不想刺激她,可我感覺我現在受到的刺激也挺大的。

  「要查,不然這契約我沒辦法完成。」我如實回答。

  「現在時間這麼緊迫,接下來的三天都是很關鍵的,你在這個時候不選擇保護我,而是跑出去調查我,你到底會不會捉妖除邪?你是除邪師還是偵探啊?」

  「我和孫姨是搭檔,孫姨也是我的師父,她不是已經留在這裡保護你了嗎?能得到這個待遇的你還是第一個。」

  我說著準備再次離開。

  「等等!」她聲音有些急切,道:「你不就是想聽我說實話?我說不就完了?不需要你去調查。」

  我剛邁出去的步子又邁了回來,詫異地看向她:「想通了?真說?」

  「過去的事情誰願意提起?都是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但現在情況很特殊,我需要你留下和孫姨一起保護我,這樣我才能多一個保障。」

  「那你說吧!」我拉了張椅子,關上門聽她說。

  她抿了抿嘴唇,垂眸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片刻後她道:「鄰居們說的事情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我不是不救我爸,而是沒有必要了,他腦死亡了,你覺得還需要救?」

  她說著打開手機打開醫院的就診記錄,裡面有她爸爸的檢查報告,她直接讓我看。

  還真是她爸腦死亡了。

  「那你媽呢?」我又問。

  「我媽是被我氣死的。」她承認。

  「所以你把你媽氣死之後,就把你弟弟給送到了千里之外?」

  「我沒有!」她尖叫了一聲,情緒有點兒激動,糾結了半天才整理好情緒道:「那不是我弟弟,是我兒子。」

  什麼?

  我感覺無比詫異:「你說那是你兒子?」

  「對,那個時候我才十幾歲,早戀被我媽發現了,而且我懷孕了。我媽當時也懷孕快生了,她得知這件事情之後受不了打擊就難產了,最後去世了。」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死了,一起死了,我讓醫生不用救了。我知道你肯定會覺得我心狠,但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本來一直是獨生女,享受著父母捧在手心裡的溺愛,可他們呢?他們在我需要托舉的年齡給我生個弟弟,說什麼給我留個親人。」

  她氣笑了,淡漠道:「我需要嗎?什麼親人不親人的,我自己不可以給自己留嗎?我就是負氣懷的孩子,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不需要他們給我留親人,我自己也能留。」

  「你……」

  我給整得接不上話,自己……給自己留親人?

  也、不是不行……吧?

  「我真的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他們的一切都應該是我一個人的。愛我就該多給我點保障,我才十幾歲啊,一夜之間屬於我的全部都被他們肚子裡的孽障給搶走了,我能接受嗎?」

  「……」我大腦有點兒卡頓,理了一下才算是明白。「你認為你父母的一切都是你的?那包括你父母嗎?」

  「廢話!」她斜視著我,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

  「那你父母是你生的?」我平淡地反問。

  「你在說什麼瘋話?」她被我氣得冷哼了。

  「既然你父母不是你生的,那你父母可承了你什麼恩需要用一輩子做奴隸來償還?」

  「他們生了我就得對我負責。」

  「怎麼沒對你負責了,你父母對你不好嗎?都不給你吃喝用度?不供你上學?」

  「我指的是財產。」

  「父母的財產是你掙的嗎?」我說著放低了點聲音道:「我要是說養狗你會覺得我在罵你,那你見過養花的花匠嗎?」

  她沒吱聲,只是看著我。

  「花匠養了百合花就得對百合花負責到底,從此以後不能養別的花。因為別的花會搶走花匠手裡的肥料和精力,所以花匠只能種一種花。」

  「你怎麼能這麼比喻呢?」

  「因為我沒文化!」我毫不避諱地自我貶低,隨即又道:「這百合花弄不明白到底誰才是主子,主人養它,完了它不開花,反倒是撒潑了。」

  她哼了一聲,聽著我指桑罵槐也無動於衷。

  我點了點頭,又繼續道:「花匠的院子裡,本就不該只栽著一株花。春天能賞牡丹,秋天能聞桂香,這才是院子該有的樣子。總不能因為第一株花怕被分了陽光,就把整塊地都圈起來給它獨用吧?」

  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父母養孩子,跟花匠侍弄花草一個理,有精力、有心意,多養幾株是天經地義。難不成生了頭一個,往後連再當回父母的權利都沒了?那他到底是生了個孩子還是生了個祖宗,連生育權都被剝奪了?」

  「你不要跟我講這些,我讀的書不比你少。大道理誰不知道,可在人性面前要怎麼參考和採納?我不會認為自己錯了。」

  她好像心裡明鏡似的,她知道自己是錯的,但她就是這麼幹了,也許是因為她說的人性難為考驗吧!

  她又把自己的衣服晾上去,讓我看她肚子上的剖腹產傷疤,她說這就是她生過孩子的憑證。

  「既然是你的親骨肉,那你更不應該把他送人呀。」我道。

  「你去替我養嗎?我當時就是一時衝動,我媽死了我都不敢發喪,一直讓她在殯儀館躺了幾個月,直到我生了。我謊稱孩子是我媽親生的,把她送人後我又回去繼續讀書了,我覺得我的做法是正確的。所以你們能不能不要再刨根問底了?算我求你了,別再去調查我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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