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胃癌晚期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眼淚又忍不住地往下掉,也許是慶幸自己還活著,也可能是恐懼於看到那一幕。
「後來警察一直沒有查到兇手是誰,但我們所有人的心裡都有數。因為於曉蓮始終大搖大擺地出入小區。只要有人議論她,第二天就一定會出事。因為太過於邪門了,我們小區很多人都搬走了,大家對她是敢怒不敢言。」
「雲朵的爸爸呢?」
「她爸爸失蹤了,他不能接受妻子被人殺死的殘酷現實,一直拼命地在尋找真相。突然之間就失蹤了,至今毫無音訊。其實我們小區裡的人都知道,他肯定已經凶多吉少了。」
「是你主動撫養雲朵的?」
「雲朵爸爸媽媽出事的時候不在小區,她在外婆家才倖免於難。前一段時間外婆得了腦梗,舅媽將她給趕了回來,她無路可走了。我見她實在是可憐,才冒著風險把她帶到了家裡。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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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薰說到這裡又給我跪下了。
說實話我是不可能收養這個孩子的,因為養一個孩子不僅僅是金錢的付出,精神上的付出才是最疲憊和艱難的。
我同情她也憐憫她,但我不能因此收養她。
「林小姐,我知道你是一個大好人,所以我才會來找你。」
我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被定義為大好人,但我知道好人不好做,人心越發的涼薄,人人都想自保,沒有幾個人願意為社會無償貢獻。更何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給自己帶來一身麻煩。」
所有人都認為當好人是理所當然的,而壞人放下刀就能立地成佛。
其實世人對好人頗有偏見,面對不公的時候只要有一個好人站出來反抗,成功了他們會說理所應該,好人本來就應該做好事。可如果不成功他們會嘲諷他多管閒事,不自量力。
我養一個不相干的孩子,養好了他們都會說我是難得一見的好人。
可如果沒養好呢?
「我也知道好人不好做,做好了是聖母,做不好是聖母婊。我更知道,世態炎涼下,只要是不利於自己的熱心腸都會被稱之為多管閒事。但是這個世界真的不需要正義了嗎?真的不需要有人背負罵名去反抗世間的不公了嗎?」她道。
「我是一個將死之人,我知道自己沒有權利要求你什麼,如果你真的不同意,我也不會道德綁架你。我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了。」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良久我才嘆了一口氣道:「這樣吧,孩子我會保護的,但是我不能答應你收養她。等我把於曉蓮徹底解決之後再給她找個好人家收養,回頭我也會經常去看她的。」
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謝謝。」她對著我感恩戴德,伸手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來一張銀行卡道:「這張卡里都是我給她存的撫養費,錢不多你幫忙收著。」
「這是幹什麼啊?你只是她的鄰居,我怎麼能拿你的錢?」我拒絕了。
她沒有接,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道:「小時候我後媽不喜歡我,經常罰我站門口不給我吃飯,雲朵的爸爸媽媽給了我很多照顧,在我心裡他們也跟我的父母一樣。」
「你今年多大了?得了什麼病?」
「19,胃癌晚期。」
看著她年輕的臉龐病態般的蒼白,我有了一種遺憾的無力感。
她明明活得小心翼翼的,但還是沒有逃過命運的厄運。
她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無力回天了,所以她故意把孩子弄得髒兮兮地送到我的面前,奢望我能因為孩子可憐而產生同情心收留她。
確實我也因為可憐孩子而把她帶回了家裡。
也是她的一片用心良苦。
孩子看著跟自己的父母不太親,也許是因為常年住在外婆家的緣故。
但她和安薰挺親的,四歲的孩子還比較小,難帶,我乾脆請她一起搬過來住一段時間。
她聽到我的邀請也很開心,第二天就回去收拾衣物了。
司沉舟如約帶我去看三生石的前世今生。
他來得非常的早,我一開門就看到他已經在門口了。
他今天又恢復了原來的面貌,一身的戰袍,長發束起英姿颯爽,還有一種上位者才能釋放出來的壓迫感和貴重氣息。
我不死心地再一次把家裡的玉佩拿過來讓他看。
他和上次一樣很配合地摩擦了一下玉佩,又十分用心地檢查了,最後還是還給了我。
「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執著於讓我看這個玉佩,它裡面如果真的有殘魂又能說明什麼呢?」他問。
我抿了抿嘴唇:「我跟你說實話,我其實不希望自己是你妻子的前世。跨越千年的深情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峰壓在我的身上,讓我喘不過氣。」
「你真的感覺到那麼疲憊嗎?」他眼底有些痛色,很淺,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想回答他,但目光瞥到手裡的玉佩時又沒有說話。
算了、良言一句三冬暖,傷人的話少說一句是一句。
「在絕對事實面前,說再多也沒有用。如果你真的認定我就是你妻子的前世,那我們出發吧!」
只要三生石確定了我不是他要找的人,那麼他和我就再無瓜葛了。
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他卻沒有鬆開。
「你只要握著我的手才能離開人間到黃泉路,否則你很難進去。」他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我道。
我糾結了一下,沒有甩開他。
都二十幾世紀了,人與人之間牽個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吧,更何況現在也算是走『認親』程序,光明正大的。
對、這麼想著我也就覺得有幾分道理了。
孫家大門緊閉,今天不見客了。
他讓我也跟著閉上眼睛,帶著我靈魂出竅。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腳下輕飄飄的,整個人漂浮在空中,雙腿踩不著地。
昏暗的黃泉路終年被不散的薄霧遮掩,見過了開得濃艷的彼岸花就看到了忘川河邊的三生石。
司沉舟牽著我的手落在了青石板上,他一邊走一邊牽著我,而我有點「飄」。
到了三生石面前他鬆開了我,看向我道:「這就是三生石,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