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孫姨之死
「昭昭，我不想騙你。我是從天上來的，但是當年我為了護送阿淵離開已經消耗了畢生修為，我本來是想靠著最後的一千多年功力在人間苟且偷生的，但是遇到了你……」
她臉色慘白，血色一點點的退群，像一朵快要凋零的白玫瑰，生命正在一點點消耗，越發虛弱。
「我總是凶你，因為我很怕自己捨不得離開你。我想著對你凶一點，將來分別的時候我們都會好過一點。」
「可是……」她說著，嘴角的血又大口大口的溢了出來。
她抬手撫摸著我的臉，笑了笑道:「可是我的好昭昭真的太讓人心疼了，我真的捨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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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姨你別說了，你別說了。我一直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擦去臉上的淚，心如刀絞。
我知道的，我真的都知道的。
「我活不了了，我的元神早就在來人間之前受到了重創，後來阿淵強行後天生成了我的魂魄，讓我在人間得過且過。我的魂魄一旦受損永無修復的可能……」
孫姨說到這裡瞳孔渙散，看了看天，喃喃了兩句道:「你走、陰障生成，鄭瑜師父那個惡魔就快來了，趕緊走……」
說完這句，孫姨突然就不動了。
她眼角有淚滑下，我顫抖著指尖替她擦去，小聲地叫喚著她「孫姨？」
「孫姨？孫姨？」
我從抽泣的嚴夢舒懷裡把孫姨摟過來抱在懷裡，我輕輕的搖晃了一下她，放柔了聲音道:「你別這樣，你別和我開玩笑了。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親人的，如果沒有你我怎麼辦？」
「我都答應過的，我會給你養老送終的。還有大黃，我一定也會給大黃養老送終的。」
「你說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可你心愛的大黃呢？你都好久沒回去看他了，他都成野狗了。每天都是自己溜自己。」
「我跟你講哦，你要是不回家大黃就真成了流浪狗了。我才不會幫你照顧它呢，我自己都需要人照顧。它的狗糧也快沒了，你不得替它買嗎？」
「哎呀算了，我以後賺的錢不跟你三七分了。我以後不要三了，都給你。要不你每個月給我一百塊零花錢？」
「你看你那小氣樣，一百塊都不願意。不給就算了，我不要行了吧？」
「孫姨？孫姨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這樣，你說話好不好？」
「孫姨你不要不理我，你說過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你說過的啊孫姨。你食言了嗎？你也不要我了嗎？」
「孫姨……」
「孫姨……」
深秋了，風一瞬之間就涼了。
更涼的，是我的心。
孫姨不理我了，任由我怎麼呼喊她都沒有回應。
她在我的懷裡，身上的溫度一點一點的流失，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我的懷裡，無能為力。
孫姨說我是她的好昭昭，可是她還是拋下我走了。
深入骨髓的寒氣往我的骨縫裡鑽，冷得我渾身都在顫抖。
子彈是打進孫姨的心臟，可我怎麼也會那麼疼？
我緊緊地抱住孫姨，伸手讓她閉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抱住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擁抱了，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到這裡就結束了。
汽車的轟鳴聲疾馳而來，我擦掉眼淚看過去。
嚴夢舒開著汽車瘋狂地撞向於曉蓮，於曉蓮想跑，卻被嚴夢舒猛地撞下了懸崖。
汽車在最關鍵的時刻緊急剎車，前車輪都已經衝出了懸崖，汽車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我放下雙目緊閉的孫姨，跑過去幫忙拉開車門將車裡發怔的嚴夢舒拉下了車。
我把她從車上拉下來的時候她滿臉的淚痕，不知道是因為孫姨死了悲傷還是因為寧小玉死了而恐懼。
「師、師姐，我又殺人了……」她哆嗦著，有些後怕。
「後悔嗎？」我看著她問。
她搖頭，使勁搖頭:「不，她殺了孫姨。孫姨不讓你殺她，但是沒有不讓我殺她。」
「你沒殺人。」我糾正了她剛剛的措辭，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淚水道:「別慌，今天的事情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是嗎？你確定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嗎？」
一道男性陰沉的中低嗓音從樹林的方向傳了過來，我周身一涼看了過去。
鄭瑜的師父從黑霧裡走了出來，他身上沾著未散的陰翳，一步步走來的時候陰氣沖天，更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歷鬼無比邪氣。
嚴夢舒有些受驚，但她沒有向以前一樣躲在我後面，而是義無反顧的擋在了我的面前。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我冰冷的心有了一絲慰藉。
「師姐你別怕，他敢傷害你我就和他拼了。我本來就欠你一條命，該我還你的。」
她伸著手護著我，就像母雞護小雞一樣。
我讓她把手放下，退到我後面去。
「你不欠我一條命，你今天已經還給我和孫姨了。你退到我身後去，你不是他的對手，還不夠她塞牙縫。」
「好感動的真情，我好久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場面了。人間難得有你們這樣的師徒情誼和師姐妹。」鄭瑜師父停在我的前方，帶笑說道。
他的笑看上去是沒有溫度的，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本身就是一種陰邪冰冷的存在。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只感覺到他有點兒嚴肅，但我並沒有感覺到這種陰險惡毒的存在。也許是因為他收斂的挺好，畢竟是從道觀里出來的。
但此刻他並不想偽裝自己了，所以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也許你應該重新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冷冷的凝視著他說道。
「我姓丁，我叫丁賢善。你可以叫我丁道長！」
賢善？
我第一次覺得有人的名字是充滿了諷刺性的。
「丁道長？看來你我之間還是有緣分的，否則也不會有第二次的會面，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車開過來可以嗎？」我指了指輪胎已經衝出去半截的車道。
丁賢善看了我一眼，也許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如此淡定的跟他提這個要求。
他眼皮子動了都沒有拒絕，一抬手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他手中流出，將車給吸了回來。
我又道:「今天是你我之間的恩怨，無辜的人就不必再牽連了吧？她不算是我的師妹，如果你一直在偷聽我們的對話，那麼就可以聽到孫姨還沒有正式收她入門呢。」
丁賢善陰涼的勾了勾嘴唇:「她可以走！」
我扭頭看向嚴夢舒，握住了她的手。「你帶著孫姨的屍體走，回去。」
「可是你怎麼辦？」她焦急的問，很擔心我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