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斷了一條胳膊
他一身將軍服，英氣的五官被染得凜冽，挺直的脊背愈發如青松般挺拔。
他看到我身後的九條尾巴眼底有些許吃驚，似乎有什麼地方沒有想明白一樣有些迷惑，但更多的是擔心。
「喬兒……」
「你不要過來，離我遠點。我不是南喬，我是妖！」我指著他，讓他別過來。
「我不知道血墳山發生了什麼，我今日去了廟裡完成百姓許的平安願。下屬來報我就匆忙趕回，對不起，我還是回來晚了。」
他急切地跟我解釋，眼底滿是自責和後悔。
也許他是想到了當年沒有護住南喬，而今又一次沒有護住他眼裡的南喬，所以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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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時候巧合總是發生在不經意之間，老天爺就是這麼捉弄人。
如果他早一步過來，也許我的孫姨就不會死了。
但是這怎麼能怪他呢，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他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兇手，是惡人。
「你不要跟我道歉，也不用感覺到自責。這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吸了吸鼻子，讓眼淚逼退後故作堅強道：「其實我真的挺同情你的，我也不忍心傷害你。可是我真的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南喬，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南喬的記憶。」
他動了動嘴唇，好像還想說什麼，但卻突然抿嘴朝我飛奔而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丁賢善陰魂不散地從懸崖之下的陰陽陣法飛了上來。
他捏訣念咒，陰陽陣法被無限放大威力，天空一半黑雲一半晴。刺眼的光芒下浮現了一個八卦結界，結界猛地朝著我們罩下來。
我瞳孔一縮化作一道白影試圖飛向丁賢善破了他的陣法，他再次拿出一道符揮動著除邪劍大念口訣：「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他的劍橫劈而出威力無窮，我瞳孔微微一縮卻被人用盡全力護住。司沉舟飛奔而來一把將我摟入懷裡，劍落下、鮮紅的血液噴在我的臉上、眼裡、睫毛上。
我雙目閃了一下，落地後再睜眼就看到司沉舟的胳膊空了。
我瞳孔猛地放大，卻被他用另一隻手遮住了我的眼睛，輕聲安撫：「不要看，小傷而已。」
這是小傷嗎？
我感覺我的心都已經在顫抖了，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地掐住我的心臟，讓我心跳困難。
我紅著眼睛，愧疚的心已經到達了頂點。
「司沉舟，你讓我怎麼還你的恩……」
「喬兒，我不許你這麼說。」他搖頭，面對我的愧疚顯得很難過。
「行了，不要在我面前上演什麼深情的大戲了。」丁賢善殺紅了眼，指著我們大罵：「兩個妖孽，一個千年前就該死去的妖孽居然靠著百姓的香火有了真身。你以為百姓奉你為神你就真的是神了嗎？封神榜上可有你的名字？天界沒有蓋章你就只是個冒牌貨。」
司沉舟將我護住，絲毫不畏懼道：「你想做的神只是天界蓋章的神，而我想做的神是百姓認可的神。我與你這種敗類從來不是一個界面的人，與你說話都是辱了我的高風亮節。」
「好大的口氣，那我今天就讓你們一起去死！
他說著用劍在自己的手中抹了一劍，手指上的血染紅了劍，劍的威力大盛，他嘴裡念念有詞地在空中擺著各種奇怪的手勢。
他在布陣，他要我們死！
我試圖衝過去阻止，卻被司沉舟一把拉住了。「他布陣的時候你過去會被反噬。」
「可是等他布完陣我們也必死無疑。」我焦急地叫道。
「不會的，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的。這一次一定不會的。」
他拉著我，堅定地說完後鬆開了我。
我還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就見他飛身而起，手中多了一把泛著冷冽寒光麒麟大刀。
他足尖在巨石旁用力一點，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朝著丁賢善飛射出去，斷臂的鮮血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卻依舊不減強大的威力。
「你這個妖道！」司沉舟一聲怒喝，麒麟大刀帶著破空的銳響被他用盡全力拋出，刀身旋轉著劃出金色弧光，直接穿透丁賢善布下的黑氣屏障。
「噗嗤」一聲，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腦門一刀劈下。
丁賢善被劈成了兩半。
他到死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把他劈成兩半的麒麟刀。
隨著他的咽氣，他的陣法驟然失控，耀眼紅光沖天而起，一股狂暴氣流猛地反噬向司沉舟。
這麼大的威力別說他了，我都被震倒在地狠狠地吐了一口鮮血。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如斷線紙鳶般被氣流掀飛，重重撞在崖壁上又滾落，最終墜向懸崖之下。
我心一緊來不及多想，跟著他縱身一跳下了懸崖。
我試圖伸手抓住他，但還是慢了一步。
他滾下懸崖，被鮮血浸透的傷口上又染上了泥土跟樹葉，最終被一塊巨石擋住停止了滾動。
我追上他的時候，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絕，他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我快步走到了他的邊上，檢查了一遍他的傷口試圖用靈力替他恢復，但我猛然發現我其實沒有那麼多的靈力，因為我的修為其實很低。
剛剛和丁賢善打鬥的時候也只是在強大的毅力之下激發了身體裡本來就自帶的血脈靈力，然而那很有限。
此刻我根本就無法修復他的傷口，他的傷口還在流血。
看著他那條斷掉的手臂，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只覺得呼吸都有罪惡感，渾身發抖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會要死了吧？
他如果死了我這輩子要怎麼去原諒自己？
我跟他非親非故的，我憑什麼讓他替我去死？
「你、你別死啊司沉舟。如果你死了，那麼這千年的等待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還沒有找到他的南喬呢。
我不想他死，我真的希望他能夠一直活著，活著見到他心愛的妻子。
他聽到了我的聲音，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我。
「喬兒，嚇到你了？我沒事，真的沒事。」
他抬起了唯一的一隻手，輕柔地擦去了我臉上的淚痕。這麼一瞬間我有那麼一點恍惚，因為千年前他就是這樣哄著南喬的。
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質疑南喬，他從來都沒有動過愛她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