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司沉舟的成全
我看了看天色，天色已經晚了，不能再拖了。
我一咬牙，往裡面走了進去。
山洞裡面很潮濕，岩壁上滲著細密的水珠。腳下的石子還長了青色的青苔，空氣里還裹著似有似無的清香味，越往裡面走越發明顯。
這是蓮花的清香味。
我心一緊，加快了腳步往裡面走。
昏暗的光線下終於有了微弱的光芒，我心中一喜加大步子過去，看到的是一朵粉白色的蓮花懸浮在石台上，花瓣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而蓮花中間躺著一個讓我無比熟悉的人，是葉凌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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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埋在柔和的花瓣里，臉色白得像雪，雙目緊閉，垂在蓮花台下的手居然還在滴血，染得蓮花都有幾分妖艷。
「阿淵。」
我心如刀絞的衝過去，還沒有觸碰到葉凌淵，就猛然發現蓮花右側的花瓣缺了一角，且整朵花都正在凋零。
「阿淵。」我試圖伸手去觸摸他，卻發現我根本就碰不到他的身體。
我大腦有短暫的空白，但很快也明白過來了。
蓮花才是他的身體，上面昏迷不醒的其實是他的元神。
而他的元神已經離開身體了，這是很危險的徵兆。
他垂在花瓣下的手也沒有在滴血，而是手下的那朵蓮花在流血……
我只覺得心口一陣錐痛，自責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原來傷得這麼痛，可卻在我的面前掩飾的那麼好。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撫摸著他的花瓣，聲音已經是掩飾不住的顫抖了。
「如果你真死了，我該怎麼辦才好？」
「他不會死的。」
一道清亮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睫毛上掛著淚扭頭，看到了司沉舟。
他身體還是很虛弱的，看著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感覺。
我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起身看著他，「你怎麼來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是不能夠隨便外出的。」
本來一個躺家裡一個躺外面，就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現在兩個都打算躺外面嗎？
但我也明白，他一定是尾隨我而來的。
他凝視著我看了一眼垂下了眼眸道:「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很虛弱，但我也知道你其實沒那麼在乎。」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怎麼不會在乎？你因為我斷了一條胳膊，我現在已經很自責很愧疚了。」
「所以也只是自責和愧疚，永遠不會有愛。」
他說著看向了躺著的葉凌淵，眼裡有那麼幾分羨慕和嫉妒。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死的。」他低聲道。
「你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怎麼救他？」我說著朝他走近幾步道:「我先送你回去。」
我送他回去，然後找鄭瑜幫忙想辦法。
我也是剛當妖精沒幾天，還不太會使用身體裡的妖力。血統帶來的妖力時有時無的，我不知道怎麼才能救葉凌淵。
鄭瑜的修為比我高得多，也許他能想到辦法。
司沉舟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走向葉凌淵，伸手用盡全力施法將蓮花變小，蓮花上的元神也在他的法術下與蓮花重新合體。
施完這個法術他將蓮花從地上撿起來遞給我，聲音低啞虛弱道:「你帶著他跟我走，我幫你救活他。」
他的聲音十分的疲倦，深邃的眼睛暗淡無光，好似天地毀滅一般的死灰一片。
我接過蓮花，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你、你沒事吧？」
他咳嗽了兩聲，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可我卻不放心的伸手拽了一下他，拽到的是他將軍服下的空袖子。
我的心像被一隻黑色的手掐住，有那麼一瞬間的窒息，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手抖了一下，慢慢的鬆開，道歉道:「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的。」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在認真的過好自己的生活而已。」
他看著我慢慢收回的那隻手，又看了一眼自己垂在邊上空空的袖子，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其實我真的不在乎自己失去了一條手，我在乎的永遠得不到了。」
他苦澀的勾了勾嘴唇，步伐沉重的往前走。
我看著他失落的背影，動了動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麼呢？我能許諾他什麼呢？我又可以給他什麼呢？
他的身影明明那麼高大，可在這一刻卻顯得那麼的孤獨。
我尤其記得他上門提親的那一天，明明是意氣風發。
少年時的他明明滿腔熱血般明媚，充滿了朝氣與豪情。
可如今他怎麼就變得暮氣沉沉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把我帶到了廟裡。
這是百姓給他建的廟，在距離血墳山十五公里左右，這廟裡居然香火旺盛，已經有了千年的歷史。
他施法，帶我進了廟裡的神界空間，也就是我第一次到的地方，古香古色的裝飾和建築。
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對這裡的一切都是很陌生的，可這第二次來我猛然發現這就是當年的太子府邸，是他和南喬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那時候皇后會刁南喬，他每次都會維護。
可他越是維護，皇后就會越惱怒。
直到他為了南喬斷指，皇后再也沒有來過太子府找她的麻煩。
而這裡，也是他和南喬多年生活的地方，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他伸手，讓我把蓮花給他。
我聽話的照做，他走到神位旁，把百姓供奉的神牌拿開，然後把蓮花擺了上去。
「百姓的香火是可以讓他恢復過來的，但是很有限，我只能夠保證他可以活著恢復真身。要想活著必須閉關修養三個月。」
我站在原地沒有過去，呼吸有些不順暢的看著他拿下來的神牌，一時間心臟疼得要爆炸了一樣。
他這樣做，會死！
他能夠在世間存留多年就是因為百姓的香火供奉，而他將蓮花放上去就會劫了他的氣運斷了他的命數。不出三天他就不再是山神，只會是孤魂野鬼。
而他這樣重傷的孤魂野鬼隨時可能魂飛魄散。
我喉嚨發緊:「原來這就是你說的讓他活著？那你自己呢？」
他笑了笑:「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我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我知道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我也知道這段時間讓你的心裡很難平衡。你更想讓他活著不是嗎？」
他明明是笑著說這些話的，可我聽到的卻是扎我心窩子的話。因為他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我根本就無從反駁。
我是很想說話的，但我開口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麼？
一句【對不起】能帶給他什麼？不過是二次傷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