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還是做朋友
他詫異地看向我，眸色暗了暗隨即又清明了。
「葉凌淵告訴你的？」
「他不會告訴我，你也不會告訴我。可我知道你不會讓她死，詛咒如果無法去除那麼轉移呢？」
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詛咒法是可以轉移的，前提是有人幫忙操作，且接收詛咒轉移的人是心甘情願的。
而這些發生在司沉舟和南喬的身上是完全可能的，因為他們都深愛著彼此。
司沉舟看向我，目光無比的深沉。
良久他避而不答，而是轉移話題詢問我的身體怎麼樣了。
「我在說的是你和南喬的事情。」
「我和南喬最近相處得很好，這段時間我們都挺開心。你一心為我們，我們開心了那你自己呢？」
司沉舟語氣其實很輕，但每個字落在我心裡都會很沉重，讓我覺得壓抑得喘不過氣。
我抿了抿嘴唇，不想說起這些關於我人生污點的事情。
「昭昭，你後悔愛過他嗎？」司沉舟又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談不上後悔吧、愛的那一瞬間肯定是真心的，只不過到最後也就那樣。」
「所以你其實一直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你太理性了，可這樣的理性是會讓人心疼的。」
「心疼？」
「理性恰恰是因為沒有任性的資格，也……沒有人愛。」司沉舟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我這麼說很殘忍，但這就是我的心裡話。」
看出來了，他不像是會騙人的人，所以他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話不好聽，但我感覺到了溫度。
他可以不說出來的，但他說出來了，說出來意味著他是心疼我的，朋友之間。
我是不幸運的，但也是幸運的。
「司沉舟，謝謝你。」
「應該是我謝謝你，如果我和南喬沒有遇到你，也許我們還要再等無數個三千年，甚至永遠不可能再見。」
「我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功勞，遇見你們也許是上天有意安排。你們本來就還沒有緣盡，這是老天爺欠你們的。如果一定要說謝、也許你應該去找找那個小樹妖，她才是守了南喬數千年的人。」
當時我答應留下那塊玉佩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看那小樹妖挺忠心的，不忍心拒絕所以就答應了下來。
而且奇怪的是當時我的門神都沒有攔小樹妖，也是天意了吧。
「我明天就去找找那小樹妖，她的恩情我自然是永遠會記住並且報答的。可你……」
司沉舟語氣頓了一下，想了良久才是對我道:「我能感覺得到葉凌淵對那個女人是沒有任何感情的，他對你應該是真心實意的。」
「是，但已經不重要了。我和他之間，橫著一條命。」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心底浮起的痛，在這件事情上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如果你是要替他說話，那就沒有必要了。」
「我不是要替他說話，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訴你，但你怎麼判斷和決定我都不會幹涉。而我告訴你的目的是希望可以減輕你的痛苦。」
「我和你說真的，我其實一開始就做好了和他分道揚鑣沒有結局的準備。我跟他其實最主要的問題是立場不同，他做的任何決定我都可以選擇尊重，唯獨……宮伊的出現和孩子的離開。」
他本來沒錯可現在也有錯了。
我不想因為一件事否定一個人，所以我承認葉凌淵過去是好過的，但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畢竟當下他帶給我的所有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
「他知道你懷孕的事情嗎？」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肯定有所保留，因為那天晚上我們聊過這個話題，一定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可是知不知道懷孕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不知道孩子沒了。」
我也是初為人母，從知道孩子的存在到孩子的離開只用了短短的幾天。
我震驚過，難以接受卻又欣喜接受。
可最後，成了一輩子揮之不去的痛苦。
「所以你現在的打算是？」司沉舟問。
我喉嚨里有些生疼，但是決絕地回答：「不會原諒，永遠不會。」
司沉舟嘆息了一聲，很遺憾地道：「這個世界總有意難平。」
是啊、人生處處都是意難平。
時間無形無質，帶走的卻是再也回不到的過去。所以我不願意回頭看，因為過去全是悲劇。
我來見司沉舟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試探。而現在我已經試探出來了，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他一定是和葉凌淵在地府做出了交易，類似於詛咒轉移，魂飛魄散保全南喬。
我知道了他現在的打算，但我沒有可以改變的辦法，只能提前為他們做點打算。
「人定勝天」在我看來永遠都是哄孩子的玩笑話，人是鬥不過命的。
南喬礙於我的原因還沒有搬走，我回去就把她趕走了，順帶著叫司沉舟過來接了。
「你倒是一心為他們著想，他們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挺幸運的。」周熙湊上來笑道。
「朋友之間都是相互幫助的，我們也不是嗎？」我也扭頭看向他，笑了笑道：「他們都搬走了，我也該搬走了。在你這裡住了這麼久，怪打擾你的。」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滯停，一臉無奈的看著我道:「你就一定要和我這麼客客氣氣的把我拒之千里？」
「那能怎麼辦？」我也很坦誠，不喜歡拐彎抹角，直道:「我明知和你不可能，難道還故意吊著你嗎？回頭利用完了你再把你一腳踹掉？這豈不是很可恨？」
「你倒是特別誠實啊，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點都不顧忌啊。」
「沒辦法，生性如此。」
「那大概率是我草率了，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電視劇里說的那種有些人只適合做朋友，一旦表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所以……」我想了想看向他，沉吟了一會兒道:「我們最近一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等你什麼時候放下我了，有了新的女朋友以後我們在見面吧！」
我的語氣是比較認真的，等他有了新的生活，我出不出現對他的影響應該都不大了。
畢竟我的態度一直都是明確的，從來沒有給過他希望。
他凝視著我，眼裡的難過和失落一覽無遺。
可他是周熙，是那個從小就風度翩翩的世家子弟，他不會強迫我的。
他很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苦澀一笑道：「也許一直都是我錯了。強扭的瓜確實是不甜，還壞了你我之間的友誼。」
「昭昭。」他突然伸出雙臂，清俊的臉上帶著不舍卻又不得不釋懷道：「我選擇尊重你的所有選擇，給我一個擁抱吧，那是我們之間最後的珍重。」
我對他是有一種很複雜的情感的，我確定不是愛情，更多的也許是一種愧疚。
我回應了他的擁抱。
如果他選擇了放下，而我又回到妖界，那麼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那就為我們之間的相遇做個完美的句號吧。
「周熙，你一定要記住你很好，我沒有選擇你從來不是你的錯，僅僅只是我沒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