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她叫孫夢舒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可是葉宅！」我鬆開她，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她清瘦了不少，下巴的嬰兒肥徹底的褪去了，看上去倒是精明了很多。
「你們一夜之間都走了，我找不到你也找不到葉凌淵，所以我得空了就會過來看看。還有鄭瑜和司沉舟，他們也是突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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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鼻子紅紅的，好像自己被人拋棄了一樣很委屈。
看到她委屈我心裡很不得勁，但這也有我的份。
上次我確實走得特別的匆忙，都沒有來得及和她告別。
「對不起啊夢舒，上次我是遇到很特殊的情況了，我是被妖界強行帶走的所以沒來得及通知你一聲。可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疏忽，我應該和你告別的。」我真誠地道歉道。
嚴夢舒搖頭，吸了吸紅紅的鼻子道：「師姐你不要給我道歉，道歉容易生疏。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丟下我的，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這次回來了還走嗎？可不可以一直留下？」
她的眼神充滿了哀求和期待，像極了無辜的小孩子，巴巴地等著我答應。
對上她的眼神我總覺得有幾分罪惡感，因為我必須拒絕。
「夢舒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處理，我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以後在人間的日子可能會越來越少。所以我不敢給你任何的保證和承諾，我只會說有時間和機會我就一定會來看你的。」
聽了我的話她眼底充滿了遺憾和失望，但她還是忍著難過點頭：「好吧，我會等你回來的。」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但我卻在她的聲音里聽到了隱藏的哭腔。
我急著回妖界去救那個糟糕的場面，可是眼下我的小師妹又何嘗不需要我？
「碧膠，你到邊上去等我二十分鐘。」我對身後的碧膠道。
人間的二十分鐘微不足道，但嚴夢舒很需要。
碧膠答應了一聲，乖乖地去邊上等著了。
我拉著嚴夢舒到石凳旁坐好，放柔了聲音道：「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心裡不是一點愧疚都沒有。我的處境真的充滿了太多的無可奈何，如果我什麼都幫不了你，那我也只能聽你傾訴兩句。你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就說吧、我聽一聽。」
「師姐，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釋的，我一直都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的迫不得已。如果是以前也許我不會理解你，可我經歷了這麼多，我都已經知道了。」
「那你和嚴鳴現在是怎樣的一種狀況？」
「我和他已經沒有聯繫了，但我聽說他病了，病得很嚴重，可能過不了年了。」她說到這裡的時候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很多。
她在人間的處境應該也很難吧，溫室中的花朵突然就被放到了冰天雪地中磋磨。
而她為最重要的朋友們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一個個都離開了人間，留她一人獨自面對一切。
「我知道嚴鳴帶給了你很大的傷害，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是為他說話，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去想這個問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放過你自己。」
「我要怎麼才能放過我自己？如果我一出生就命運多舛那就算了，能活到今天也已經習慣了苦難。可是事實上他們從小就把我養在溫室里，最後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個假象、全都破滅了，是一種欺騙。」
「我現在只要睡到夜深人靜就會夢到我媽，她本該有一個正常的人生，可都被嚴鳴給毀了。我其實什麼都可以原諒他的，唯獨不能原諒我媽被他騙了一輩子，最後還因他而死。」
她說著有些激動，眼淚也一個勁地往下掉，她抬手擦了擦左邊的臉頰，右邊的又開始掉。
我遞給她兩張紙巾，拍了拍她的後面，輕輕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她用紙巾堵住眼睛，過了好一會才算平靜下來。
「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事情不如我們的意，我們改變不了又不想去接受。但生活如飲水冷暖自知。如果你對嚴鳴是一種討厭，那麼永不相見就完了。可如果是恨，那麼一想起來你就會覺得心疼。我自始至終認為恨一個人和愛一個人的分量其實是一樣的，牽動的都是自己的心。」
我握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捏在手心裡道：「如果選擇不愛他，那也可以不要去恨他。恨一個人從來不是對他的懲罰，而是對自己的。他如果真的快死了、而你又放不下，那你就去看一眼吧。」
「可是我如果去了會不會對不起我媽媽，我會不會就是叛徒了？」
「不會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中心點是自己，在你的生命體系里，你身邊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在圍繞你轉。你可以適當地調節做人做事的分寸，但不必為別人犯下的錯誤自責和愧疚一輩子。對不起你媽媽的是嚴鳴，不是你。」
「而嚴鳴即便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只要你還能念著他的一絲好，那他對你而言也是有親情價值的。」
對於親情這一塊我一直是比較涼薄的，除了孫姨，我對其他的親人沒有那麼多的感情。
我不會很在意愛與不愛，我也不會很刻意地去恨與不恨。
歸根究底就那一句話——我不想為難我自己。
我不知道嚴夢舒聽進去了多少，但我能說的就這麼多。
我起身，看了看時間道：「夢舒，我這次回人間是帶著任務來的。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回去救他們，你好好的照顧自己，我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師姐你一定要回來，下次你回來直接去孫家找我吧。葉凌淵幾個月前就把孫姨家的鑰匙給我了，他還教了我一些入門的基礎，後來給了我一些建議和書籍。」
「對了，葉凌淵以葉九霄的名字替孫姨收我為徒在孫家祭天了。我現在不姓嚴，我姓孫，我叫孫夢舒了。現在全村的村民都知道我是孫姨名正言順的徒弟了。葉凌淵還讓地下的陰差們多帶帶我，我學會了很多東西。」
「師姐，對於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太具體的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覺他替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他的心裡很愛你的。你還會原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