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楊量的解釋
正當楊量在沉默的時候，坐在前面一直聽著馬車內對話的垣衡也放慢了速度，最後乾脆把馬兒停了下來，然後他把馬車的門打開，轉身看著二人，顯然是想聽楊量怎麼解釋昨晚發生的事情。
楊量心道麻煩了，雖然昨晚自己的表現是很詭異，但陳祿畢竟是小孩子，又一直生長在鄉村中，對於鬼神之說自然會有天然的敬畏之情，所以如果只是陳祿一個人問的話，那按照楊量的口才，還是可以勉強糊弄過去的，大不了就真的承認自己當時是大仙上身了，陳祿八成也會相信的。
但是垣衡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年輕，但從小就在江湖中混跡，而且以前還做過殺手，對於鬼神之說自然是不太相信的，而且楊量昨晚的表現也不能說是毫無破綻，那些商隊的人昨夜也只是在那樣的場景下才會被楊量糊弄住，要是換成另外一個場合，他們也未必會相信。
其實如果不是垣衡昨夜匆忙連夜把楊量和陳祿帶走了，等商隊那群人反應過來之後，肯定也不會放過楊量的，就領著他那一手能讓小鬍子帳房講真話的本事，估計都得被關起來好好審問一番。
所以楊量現在在垣衡無形的眼神壓迫下，一時間背後都冒起了一片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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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外的氣氛沉默起來，看到楊量突然的沉默，陳祿也反應過來了，看來昨天晚上楊量那一番表現其實是他裝出來的！
他根本沒有被大仙上身！
他也是真的能讓那個小鬍子帳房說真話的！
在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陳祿眼中，現在楊量就相當於小時候陳父陳母為了嚇唬他不讓他出去亂跑而給他講的貓猴子的故事，神秘又無所不能的貓猴子最喜歡吃小孩，他們往往會變成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的形象，然後把你哄騙到荒郊野嶺，最後再把你一口吃掉，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說楊量現在在陳祿的眼中就是個化成小孩模樣的妖怪，他又是驚恐又是害怕的朝馬車的角落縮了縮，希望離楊量遠遠的，生怕他也會一口把自己給吞了。
楊量注意到陳祿的動作，一時間也有些苦笑不得，而這時，馬車角落裡一條狐狸毛製成的圍脖引起了他的注意，眼珠一轉，楊量的心中頓時有了個主意。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其實我實話和你們說吧，前天晚上我做夢的時候，夢到了一隻狐狸。」
「狐狸？」垣衡皺起眉頭，感覺有些古怪，其實也算是楊量歪打正著，像垣衡這樣行走江湖的義士，平時不怕鬼神，但對於山野精怪一類的東西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發怵的，聽到楊量說他夢到了狐狸，垣衡的心中自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楊量接著說道：「那隻狐狸看起來比一般的狐狸大很多，而且有好幾條毛茸茸的尾巴，我數了一下，好像有八條呢，但是它尾巴那裡有一個地方好像是被什麼砍斷了一樣，看起來光禿禿的。
那隻狐狸看到我盯著它的尾巴看，竟然開口和我說話了，它問我是不是很好奇它缺少的那條尾巴去哪了，我就說是，於是它就從我夢中出來，變成了一道影子，然後指著那個微博說，那就是它被砍斷的那條尾巴。」
其實楊量編的這個夢境，如果是一個現代人聽到，一定會覺得漏洞百出，甚至會嗤之以鼻說楊量是吹牛的，但是垣衡與陳祿畢竟是古代人，見識淺薄，又帶有濃厚的迷信思想，雖然有些人，比如向垣衡不信鬼神，但是託夢這種說辭是幾乎每個人都會相信的，就像之前在運城的時候，小林員外就相信了楊量撒的那個林員外給他託夢了的謊。
見垣衡和陳祿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破綻，楊量又接著說道：「然後那隻狐狸就和我說了它的身份，它說它原本是山間一隻修煉了數百年的狐狸，整日勤勤懇懇吸收日月精華，只吃山間的野果子飲山間的溪水，從來沒有殺過生，年月漸漸過去，就在它的第九條尾巴即將要長成，它能化為人形的時候，有一日卻被上山來打獵的獵戶捉住了。
它們九尾狐一族平時不會顯露出九條尾巴，所以在正常人眼中它們和普通的狐狸沒有什麼區別，而且因為常年修煉的緣故，一身的皮毛更加的油光水亮，於是那獵戶手起刀落，把它的一條尾巴切了下來，然後把它帶回了家，準備等第二天它死了，再把身上的皮毛給扒了。
但當時它並沒有死，當晚它靠著另外八條尾巴勉強支撐著逃回了洞府，又修煉了許多時日才恢復過來，只是尾巴被砍，幾百年的修為減了大半，它決心就算是拼了剩下的這半身修為不要了，也要找到那個貪得無厭的獵戶為自己報仇。」
楊量說著說著入了戲，講的繪聲繪色，仿佛這故事真是他親耳聽到一直狐狸說的一樣，沒想到陳祿與垣衡也聽得入了迷，二人見楊量停了下來，竟然還催促楊量繼續說接下來怎麼了。
「後來它回到獵戶家中時，發現獵戶一家早就已經搬走了，它曾經修煉時為了爭奪日月精華，與不少狐狸結了仇，現在自己又丟掉了一半的修為，所以乾脆捨棄了洞府，打算四處遊歷，只等找到那獵戶報這血海深仇。
但天下之下，想找一個人豈是這麼容易的，於是它便在這世間遊歷了有百餘年的時間，而它剩下的半身修為也在這百年的遊歷中消耗殆盡，最後它的肉身死亡了，變成了離魂鬼，唯一的執念就是要找到自己被砍下來的那條尾巴。」
聽到這裡，陳祿不禁感到十分的唏噓，但還是垣衡會抓重點，他見楊量說了這麼多，卻不講自己是如何有那手強迫人說真話的本事的，於是便催促楊量繼續說下去。
「相信你們已經猜到了，它之所以進入我的夢境，就是為了讓我把它的這條尾巴還給它，作為報酬它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昨日我那伙夫污衊陸叔叔，於是一時氣不過，就隨口說要是能有個東西讓那個帳房先生說真話就好了，沒想到狐仙它就控制了我的身體，我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控制不了手腳，後來清醒過來之後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