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請柬之爭
姜蘅蕪又咳了起來,越是想在朱雀面前強忍著,越是咳得厲害。
朱雀把剩下的半碗冰酪端走準備倒了,青鸞不嫌棄,直接倒進了肚子裡。
「小雀兒手藝真好!」
「這冰鎮過的西瓜你最好也別吃了,我幫你,以後別貪涼,也別累著,好好將養,有我在,想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青鸞扔給朱雀一個白瓷瓶,「我師父新制的藥,藥效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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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紅著眼,倒出一顆餵給小姐,碎碎念道:「入京第一日小姐就在騙我,還說什麼是演戲,分明就是真咳起來了。」
「虧我還傻傻的配合,說了那一籮筐的話,讓小姐咳了這麼久,以後都不准吃涼的,等小廚房建好了,我給你做藥膳……」
姜蘅蕪生怕朱雀再掉金豆子,全都答應了。
這就是她不敢告訴朱雀的原因,一是怕她擔心,二是怕朱雀天天盯著她。
重活一世,連冰飲都吃不上,只能吃些沒滋沒味的藥膳,想想就命苦。
青鸞本是姜蘅蕪的婢女,姜蘅蕪發現她對藥材很敏銳,幾乎是過目不忘,便暗中讓她學醫,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後來拜了鬼醫萬花樓為師,醫術越來越好,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青鸞一直都知道,小姐就是一棵大樹,庇護著她們,所以她們才能活得如此自在。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了,可以保護小姐,但江湖游醫又如何對抗京中權貴,終究小姐還是不能離開京城。
但她可以留在京城陪著小姐。
侯夫人知道青鸞從幽州過來服侍姜蘅蕪,雖然心裡不太樂意,但也沒有理由拒絕,青鸞過了明路,就留在了蘅蕪院。
日子看似波瀾不驚,暗地裡卻激流涌動。
「大小姐,夫人身邊的邱嬤嬤來了,說要請您去正院。」
夏荷進來傳話,見朱雀一言不發只管服侍,也不給小姐分憂,便有意表現道:
「奴婢瞧著邱嬤嬤臉色不太好,只說讓大小姐快去,看著不像是什麼好事。」
「奴婢擅自揣測,八成又是表小姐作妖,惹得夫人動怒,去了也是爭吵,不如奴婢找理由回了邱嬤嬤,免得大小姐奔波。」
姜蘅蕪不置可否。
春櫻一向沉不住氣,「難道大小姐還怕她不成?一個表小姐,給她臉了這麼猖狂!」
「小姐,咱們就去,看看她到底要弄什麼鬼?您不去夫人跟前,那才是給了她機會哄騙夫人。」
「您和夫人才是親母女,要不是因為您在幽州養病耽誤一年,她哪裡配進侯府!」
秋桂和冬梅把邱嬤嬤攔在外頭,大小姐不發話,就不讓進屋。
這是大小姐定下的規矩。
但邱嬤嬤嗓門很大,急吼吼道:「小妮子反了天了!你們拿著侯府的月例,吃著侯府的飯,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夫人要請大小姐過去敘話,大小姐若是孝順,現在就該隨我過去!」
來者不善,姜蘅蕪瞥向夏荷,「確實不像是好事,去請邱嬤嬤進來,畢竟是母親身邊的老人,我親自跟她說。」
正院裡。
侯夫人正在偏廳陪客。
譚嬤嬤喝完了一盞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姜姑娘到底什麼時候過來?日頭這麼毒,沒得讓姑娘家奔波,不如找個人帶路,我去見姜姑娘。」
侯夫人命人再上茶,「譚宜人稍安勿躁,您是替衛國夫人傳話,我雖然身上帶著一品誥命,但在您面前也是小輩,您不必覺得叨擾,我願意陪您說說話。」
譚嬤嬤本名譚滿倉,莊戶人家沒什麼別的願望,只求谷糧滿倉,就取了這麼個實在的名字。
她的夫君也是武將,已經去了,所以她又回到了衛國夫人身邊服侍,相當於在國公府養老,走出去別人只有巴結的份,日子過得十分舒坦。
她也是正五品的宜人,知情人會尊稱一聲譚宜人,不過她並不在意這個,她就是衛國夫人身邊的一個嬤嬤罷了。
譚嬤嬤朝外張望著,不耐煩道:「我一個嬤嬤,跟侯夫人沒什麼好說的,還是趕緊讓姜姑娘過來吧。」
「陛下隆恩,開了皇家獵場,我們老夫人特意設宴,邀請親朋好友去圍獵,我就是來送請柬的,送完就走。」
侯夫人笑著打太極,「除了天家圍獵,平日裡獵場都是不開的,也就是衛國夫人有這個臉面,侯府也跟著沾光了。」
「嬤嬤若是著急,不如將請柬給我,我一定讓女兒準備赴宴。」
譚嬤嬤煩得很!
她往來京城高門大戶,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死皮賴臉的要搶請柬。
早知道周氏這麼難纏,她就不該這麼懂規矩,先來拜見當家主母,直接去找姜姑娘多好。
一般人不會得罪衛國夫人,犯不著跟她一個嬤嬤耍心眼子,侯夫人真是令人討厭!
譚嬤嬤的厭惡都寫在臉上,硬邦邦道:「衛國夫人吩咐了,請柬一定要送到姜姑娘手上。若是姜姑娘不來,這請柬我就帶回去了。」
「想必我一個嬤嬤,侯夫人不放在眼裡,隨意糊弄,我回去稟告了衛國夫人,換了我們世子夫人過來,肯定就能見到姜姑娘了。」
侯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老貨,也不知道在猖狂什麼!
她堂堂一品誥命夫人,紆尊降貴陪著喝了這麼久的茶,這老貨連請柬都不拿出來,耍她玩呢?
「譚宜人說笑了,蘅蕪一個小輩,怎麼敢驚動世子夫人?她不來,是在跟我賭氣呢。」
「府中姨娘見了紅,毒物是從蘅蕪院出來的,侯爺說了她兩句,她就說侯爺冤枉了她,鬧得沸反盈天。」
「我被吵得沒法子,答應給她建小廚房,她還是不高興,回來這些日子,都不來給我請安,更別提見客了。」
「我早就差人去請了,她氣性大,怕是不願意來,也是被我寵壞了,到了衛國夫人跟前,譚宜人千萬要周全幾句,別讓衛國夫人厭了她。」
譚嬤嬤覺得侯夫人在說謊,但她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也挑不出破綻來反駁,只能幹坐著。
門帘被挑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母親又在編排我什麼?哪裡是我不來給母親請安,上次我來了,弟弟口出惡言,被夫子撞見,母親就不讓我再來了。」
「都說女兒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我哪裡捨得讓母親為難,弟弟暫住正院,見了我就不高興,我只能避開。」
姜蘅蕪語調輕快,笑著接過譚嬤嬤手裡的請柬,「勞煩嬤嬤走一趟,多謝衛國夫人,蘅蕪一定準時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