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阿蕪最喜歡陛下了
皇帝派人來請姜蘅蕪,來的人還是趙康。
禁衛軍開路,姜蘅蕪坐著馬車,沿著一條小路去了九華寺後面的山頭。
本章節來源於s t o 5 5.c o m
姜蘅蕪詫異道:「陛下微服出遊來了九華寺,怎麼不在寺中落腳,反而跑到後山來紮營休息。」
趙康笑呵呵道:「九華寺香火鼎盛,陛下心懷萬民,不想打攪百姓上香,所以和主持談論佛法之後,便離開了九華山。」
姜蘅蕪感嘆了一番陛下愛民如子,很快就到了皇帝紮營的地方。
最大的營帳前燃著一個火堆,一隻肥美的烤乳豬被開膛破肚,撐開了架在火堆上,小火慢烤。
秦御川時不時給烤乳豬翻個面,自信滿滿!
宮裡烤不出那個味,他覺得還是要在野外用簡易的火堆來烤,這次出行的食材都是御廚提前備好的。
他沒有留在九華寺用膳,純粹是因為不喜素齋,哪怕做出了肉味,那也不是肉,吃了跟沒吃似的。
姜蘅蕪見了皇帝,像是花蝴蝶似的飛過去,潦草的一福身,就當時行過禮了。
「陛下一直都派人保護我,我已經知曉了,十分歡喜。」
「我就知道陛下心裡是有我的,只是外冷內熱,不好意思說,這才派人暗中保護,阿蕪最喜歡陛下了!」
皇帝覺得這女人越來越大膽了,現在行禮都這般敷衍起來。
他明明是派人暗中監視姜蘅蕪。
對上姜蘅蕪滿懷期待的眼睛,皇帝終究沒有挑破此事,暗衛都沒發現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免禮,坐吧。」
姜蘅蕪一屁股就坐了,漂亮的裙擺散開鋪陳在草地上,昂貴的羅裙沾上了塵土,她也毫不在意的模樣。
皇帝倒是很滿意,果真是武將家的姑娘,裝得再像京城貴女,骨子裡也是不拘小節的。
若是溫貴妃在此,肯定要鋪上軟墊,還要擺一擺姿態,勸誡他一番,說些什麼規矩體統之類的屁話!
秦御川自然是希望後宮裡的人守規矩,但他是皇帝,他的話就是規矩。
姜蘅蕪兩眼亮晶晶地看著皇帝,「陛下親自烤乳豬呢?是要烤給我吃嗎?我真的太感動了!」
一滴油落在火堆里,火勢猛地竄上來一截,豬頭都撩了一下,有些燒焦了。
「哎呀!快拿高一點!」姜蘅蕪絲毫不怕,著急動手去搶,一把就握住了皇帝的手。
豬頭抬高了一些,她又順手灑了幾滴水,升起來的火勢就降了下去,繼續小火慢烤。
「真可惜糊了一點,不過問題不大。」姜蘅蕪拿起旁邊的小刀,動手把糊掉的地方割掉,緩緩轉動著把手,不疾不徐,受熱均勻。
「陛下有這個心,我就很感動了,還是讓我來吧。」姜蘅蕪一臉真誠。
皇帝把手抽出來,姜蘅蕪十分惋惜的模樣,也不介意皇帝的冷漠,沒話找話道:
「陛下和慈安大師說了些什麼?我也略通佛法,早知道陛下來要,我就該早點過來的,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到陛下了,甚是想念。」
秦御川最近很少做夢了,似乎就是從遇到姜蘅蕪開始,夢就變少了。
可能是章太醫開的藥起了作用,睡眠也漸漸好了起來。
但他還是會反覆想起夢裡的事情,一切都太真實了,就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欽天監也沒個說法,只是一味地歌功頌德,溜須拍馬說天下太平。
夢裡他都要重傷不治了,怎麼就天下太平了?
所以他就來九華寺找慈安解夢,看看這個老和尚能說出什麼東西來。
黃粱一夢,前世今生,或許夢裡就是他前世經歷過的一切。
他又問了姜蘅蕪,老和尚就說不清楚了,問就是天機不可泄露。
呵呵,老禿驢,就知道跟他打啞謎,遲早拆了這破廟!
「問你是不是妖精轉世,專門來禍害朕的。」
「哈哈哈……」姜蘅蕪笑得開懷,「那慈安大師怎麼說?我覺得自己前世一定和陛下有緣,這輩子化了人形,專門來找陛下報恩的。」
「話本子裡都是這樣寫的,什麼狐狸白蛇,山精鬼怪,陛下喜歡什麼,我就是什麼。」
姜蘅蕪撒上了調料,肉眼可見大塊的顆粒和細碎的葉片,十分粗糙,不是御膳房精心準備的東西。
香味瞬間就激發出來,十分誘人。
姜蘅蕪直接撕下了一隻後腿遞給皇帝。
秦御川直接上手就啃,一口就吞進去一大半,肉香味在口腔里炸開,鮮嫩多汁,夾雜著一些似有若無的香氣,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味道!
御膳房烤不出這個味道,他嘗試了許多次都以失敗告終,姜蘅蕪居然能做出這個味道。
「怎麼了?不好吃嗎?」姜蘅蕪有些懊惱,「陛下吃不慣嗎?」
秦御川沉浸在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里,「你怎麼做到的?」
「陛下是說烤肉嗎?我有時候出去打獵也自己烤著玩,手藝可好了,反正比陛下強。」
姜蘅蕪舉著一個粗糙的陶瓷罐,笑道:「這是幽州特有的香料,當地人喜歡用這個醃肉,魚嬸特製配方,烤肉的時候放上也好吃。」
「魚嬸就是我家廚娘,我這人念舊,特意把人從襄州請過來的。」
「陛下要是吃不慣,我以後就不放了。」
秦御川又撕下了一大塊肉,難得露出了一點笑意,「朕很喜歡。」
伴隨著熟悉的香味,他的思緒飄回了多年前的襄州。
他們剛打完一場勝仗,秦御川快馬加鞭回城,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的小兵。
戰場之上,彼此交付後背,同生共死,短短時日,便已經覺得是生死之交。
他們席地而坐,清風悠悠,面前也是這樣架著火堆,烤著獵物。
他們不談戰局,不談朝堂,不談兵法,只是聊一些瑣事,聊怎麼烤出好吃的野味,聊怎麼編出一支草螞蚱,聊如何用葉子吹出婉轉的曲調。
雲捲雲舒,花開花落,仿佛連風都是暖的,慢悠悠地拂過,吹得人昏昏欲睡。
或許是因為戰局已定,他的心是放鬆的,那是他一生里,少有的輕鬆時光。
可惜江恆已經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秦御川頗為惋惜,如此良將,他本來打算為江恆請封為四品將軍的。
江恆是姜家的家生奴才,最後他只能又賞了姜家,讓江恆好好安葬。
「陛下喜歡就好。」姜蘅蕪的話把皇帝拉回了現實。
「陛下多吃一些,我吃不得這麼多肉,一點點就好。」
一模一樣的味道,確實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江恆看著不壯,力氣卻不小,皮膚蠟黃,臉上總跟洗不乾淨似的,還有一點鬍渣,熟了之後膽子也大,還敢跟他搶肉吃。
而姜蘅蕪是姜家養在深閨的小姐,縱使學了一些騎射功夫,也只是花架子罷了。
但秦御川心裡總是有些異樣,似乎他漏掉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江恆的死真是只是因為剿匪嗎?或許,他該派人去襄州查一查江恆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