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問責
鴻賓樓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映照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空氣中浮動著食物的香氣和低聲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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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江陵市有名的酒樓，生意興隆，往來多是體面人。
姜凡和張偉沒有要包廂，選了大廳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桌上幾樣精緻小菜，一壺清茶。
張偉拿起茶壺給姜凡倒上，打趣著說：「這地方貴是貴了點，請你這頓飯，得花我小半月工資嘍。」
「不過，值！能和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好好吃頓飯，這錢花得舒坦。」
「張老師破費了。」
姜凡接過茶杯，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了一下才開口。
「小瑜的事，想請您幫幫忙。」
他抬眼，看向張偉，懇求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張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放心，我答應的事情，一定能辦到。」
「正好這次江陵的狀元和榜眼都在咱們班。」
「憑我現在的話語權，在學校里安排一個學生不是問題。」
「只是你妹妹的狀態......」
「身體還很虛弱，需要時間恢復。」
姜凡停頓片刻，聲音低沉下去.
「雖然神志清醒了，但是精神上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她......她說要修煉武道。」
張偉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幾秒，他斟酌著開口。
「姜凡，小瑜這孩子，我理解她經歷的事。」
「但她說要練武，恐怕不只是為了自保那麼簡單吧？」
姜凡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她精神狀態有些偏激，發誓要殺盡天下異獸。」
「現在，這孩子聽不進去勸。」
他看向張偉，目光中帶著懇切。
「所以，張老師，請您......」
「我明白。」
張偉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斬釘截鐵，眼神坦蕩而堅定。
「你放心。我是你的老師，也會是她的老師。」
「這份責任，我擔著。」
「我會盡全力引導她、保護她，陪她走出這段陰影。」
有了張偉的承諾，姜凡心頭一松，一股暖意湧上。
他端起茶杯，鄭重道：「謝謝您，張老師。有您這句話，我安心多了。」
就在這時，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神情倨傲的男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一個，趾高氣揚地對著迎上來的經理大聲道：
「清場！馬上清場！王家少爺今天在這兒辦升學宴，所有閒雜人等，立刻離開！」
聲音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客人面露不滿，竊竊私語。
「這誰啊？好大的排場。」
「王家？哪個王家？」
「不會是市局裡那個吧？」
別人可能不認識，但鴻賓樓的經理卻不敢不認識。
他挺著圓潤的肚皮，賠著笑上前。
「王管家，您看......貴府沒有提前預約包場。」
「這……來者都是客嘛。」
「今天咱們最大的錦繡廳還空著，隔音也很好的，環境肯定安靜......」
「少廢話！」
被稱為王管家的男人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我們家少爺請的都是什麼客人？教育局的劉主任、星海學府招生辦的趙教授！還有幾位議員家的公子！」
「你看看現在坐著的雜魚，他們算什麼東西？配留在這裡嗎？」
「我告訴你，今晚要是伺候不好，別說你這經理，就是鴻賓樓，我看也開到頭了！」
經理臉色一白，額頭見汗，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不敢再爭辯。
他只能苦著臉，低聲下氣地開始勸說其他桌的客人離開。
客人們雖然憤懣，但聽到對方報出的名頭，又見那幾個保鏢凶神惡煞，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紛紛起身離開。
姜凡和張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悅。
但兩人都不是喜歡生事的人。
「算了，張老師，我們走吧。」姜凡站起身。
「嗯，換個地方也好。」張偉點頭。
兩人剛拿起東西準備離開。
一個穿著考究、滿臉驕矜之色的年輕人，在一群同齡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王銳。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要離開的姜凡和張偉，面露不悅。
同為江陵高中的學生，本來他身為王家的少爺，武考排名前五，也該大放異彩。
然而，武考那天，被許月壓一頭就算了，這個姜凡更是橫空出世，搶盡了所有風頭！
更可氣的是，這傢伙居然拒絕了頂尖學府的邀請，跑去什麼武安隊！
裝得正義凜然，這簡直是在他打的臉！
顯得他王銳像個沒志氣的笑話！
「喲呵！這不是我們武考狀元姜凡嘛！」
王銳聲音拔高，帶著刻意的驚訝和濃濃的嘲諷。
「怎麼？武安隊的大忙人，今天也來鴻賓樓吃飯？」
「哦，還帶著張老師？」
他嗤笑一聲。
「怎麼，吃完了？還是被請出去了？」
「也對，你們那點工資，怕是只夠點兩個小菜吧？武安隊待遇這麼差？」
「嘖嘖，放著星海北華不去，非要去當苦哈哈的大頭兵，腦子怎麼想的？」
他故意把大頭兵三個字咬得很重，引來同伴一陣鬨笑。
接著，王銳又轉向臉色難看的張偉，陰陽怪氣。
「張老師，您這得意門生可真是給您長臉啊！」
「狀元郎跑去當兵，是不是您平時就教導學生要無私奉獻、不求上進？這教學理念，夠獨特！」
姜凡眉頭皺起，眼神冷了下來。
張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低聲勸道。
「姜凡，別理他，我們走。」
王銳見兩人忍氣吞聲要走，以為他們怕了，氣焰更盛，聲音更大。
「這就走啦？心虛了？」
「張老師，您這教學水平真該好好檢討檢討！」
「教出這種人才，學校領導知道嗎？是不是該追究下您的責任啊？」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面容方正、帶著官威的中年男人聞聲走了過來。
王銳沒有察覺到，還在大聲嘲諷著二人。
「小銳，怎麼回事？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威嚴渾厚的聲音響起，王銳立馬收起了囂張的氣焰。
「爸......」
正是王銳的父親，王振邦。
在江陵市教育局擔任副局長，分管高等教育資源分配。
王振邦看著像是在呵斥兒子。
但目光掃過姜凡和張偉時，那份威嚴更像是展示給外人看的。
王銳立刻指著姜凡和張偉，惡人先告狀。
「爸，就是他們！那個是姜凡，武安隊的！」
「還有旁邊的是他班主任張偉！他們占著地方不走，還在這陰陽怪氣的！」
聽到武安隊三個字，王振邦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普通武安隊員？
在他這個手握教育資源、與頂尖學府高層常打交道的實權副局長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他的注意力立刻聚焦在張偉身上，臉色沉了下來。
「張老師是吧？那想必旁邊的武安隊隊員，就是姜凡了？」
「正好，我剛聽說了你們學校的傳聞。」
王振邦的聲音帶著官腔特有的壓迫感。
「正想找你談談姜凡同學的問題！」
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張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開。
「姜凡同學是我市武考狀元，天賦卓絕！」
「他本應進入星海、北華這樣的頂尖學府，享受國家最優質的教育資源，成為未來的棟樑之才！」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榮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似乎痛心疾首。
「然而！他卻放棄了這份責任與榮耀，選擇了加入武安隊！」
「武安隊固然重要，但那是執行機構！是消耗人才的地方！」
「其資源、平台、未來的高度，如何能與培養領袖的頂尖學府相提並論？」
王振邦挺直腰背，仿佛站在道德和責任的制高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作為分管高教的副局長，深知國家在頂尖學府投入的心血與資源之巨！」
「每一個頂尖學府的名額，都無比珍貴！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放任，甚至可能誘導這樣頂尖的人才流失，這是對國家教育資源的巨大浪費！是嚴重的瀆職行為！」
他的矛頭直指張偉，眼神銳利兇狠。
「張老師！你是他的班主任！引導學生做出最符合其長遠發展和國家利益的選擇，是你的核心職責！」
「你對姜凡同學這種匪夷所思的選擇，不僅沒有進行有效的規勸和引導，反而似乎樂見其成？」
「這難道不是嚴重的教學失察和導向錯誤嗎？這是教學事故！」
「這件事，我會正式向教育局和你們學校領導反映！」
「對於造成如此重大優質生源流失的責任人，必須嚴肅追責！你的教師資格和崗位，需要重新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