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靜夜，血債與刀
武安大樓頂層，一間密室開啟。
秦岳步入靜室，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他指尖在控制面板輕點，開啟了仿景模式。
房間內的柔和燈光熄滅，四周牆壁的影像隱去，強大的光效瞬間將他包裹。
下一刻，他仿佛凌空端坐於江陵市璀璨的夜景之上。
腳下，是燈火勾勒出的繁華輪廓，光影交錯間，暗流無聲涌動。
他需要看清全局。
秦岳調出加密的任務部署面板，幽藍的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手指快速點選，一道道指令無聲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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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對象：肖薇（寅）】
【計劃名：蜂巢築網】
【方針：蜂群系統研發提速。】
【優先級：建立與本市重點學府的試點合作，提供副本環境監測服務，收集反饋數據。】
【備註：我要看到實際效果報告。】
【發送對象：陳岩（丑）】
【計劃名：磐石儲備】
【方針：啟動甲級資源庫預備方案。開始秘密收集、儲備高階氣血丹、能量結晶、稀有金屬。】
【目標：確保未來加入的核心成員，初期修煉資源充足，不受外部干擾。】
【發送對象：李星（卯）】
【方針：陳岩、肖薇近期有專項任務，日常副本肅清輪值頻率將提高。你需承擔更多常規區域巡查與低危副本清理任務。保持警惕。】
【發送對象：姜凡（辰）】
【權限布置：1.授予全市範圍內所有E級及以下副本獨立攻略權限。】
【2.臨時授予你普通武安支隊的現場指揮權，用於協同副本攻略及緊急情況處置。】
【方針：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快速提升實力。】
任務部署完畢，光幕暗下。
秦岳頓了頓，再次操作控制面板。
仿景模式切換。
身下的都市夜景驟然扭曲、碎裂，被一片混沌血腥的景象取代。
焦黑的土地，扭曲的怪木，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敗的氣息。
這是他記憶中烙印最深的副本戰場，二十五年前，蝕空之淵。
景象中，年輕許多的秦岳正與幾名戰友背靠背，浴血奮戰。
他們的裝備簡陋，臉上混雜著泥土、汗水和堅毅。
異獸的嘶吼震耳欲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原始而致命的瘋狂。
戰鬥本已接近尾聲，殘餘的異獸在圍剿下哀嚎。
突然，大地劇震！
預想中的最終異獸已經倒下。
隨著而來的，卻是一頭龐大數倍、形態扭曲、覆蓋著骨刺與粘液的恐怖巨獸！
它咆哮著登場，巨爪輕輕揮動，就能夠撕裂地面！
預估的情報嚴重失誤！
這不是預判的中危副本，而是隱藏著高危核心的死亡陷阱！
局勢瞬間崩塌。
年輕的戰士們眼神中爆發出驚駭與決絕。
通訊頻道里只有一片雜亂的電流嘶鳴和絕望的呼喊。
後方的支援信號被不明干擾切斷，緊急求援石沉大海。
他們成了孤島。
「隊長！走！」
一聲嘶吼在混亂中炸響。
是副隊長周猛，秦岳最信賴的兄弟。
周猛猛地推開秦岳。
用身體和最後爆發的能量硬生生擋住巨獸噴吐的腐蝕酸液洪流，為秦岳爭取了不到一秒的間隙。
酸液瞬間吞噬了他，只留下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悶哼和空氣中刺鼻的白煙。
秦岳目眥欲裂，心臟像是被那隻巨爪攥住、捏碎。
悲憤化作最後的力量。
他像一柄燃燒的尖刀，在戰友用生命鋪就的短暫空隙中，不顧一切地刺向巨獸的核心......
景象最終定格。
巨獸轟然倒塌的屍骸旁，秦岳渾身浴血，拄著斷裂的武器勉強站立。
他腳下，是焦黑的大地和戰友們殘缺不全、正在被酸液侵蝕的遺體。
沒有勝利的榮光，只有劫後餘生刻骨的悲涼與深入骨髓的恨。
仿景模式解除。
靜室恢復了冰冷和死寂。
秦岳閉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
他走到合金辦公桌前，拿起一個老舊的金屬相框。
照片已經泛黃，邊角磨損。
上面是七個穿著簡陋作戰服、笑容燦爛的年輕人。
站在中間、摟著周猛肩膀的，正是當年意氣風發的秦岳自己。
手指輕輕擦過冰冷的玻璃表面，落在周猛那憨厚卻永遠定格的笑容上。
二十五年了。
那場慘劇，被官方含糊地歸咎於「不可預測的副本異變」和「通訊意外中斷」。
但秦岳知道真相的一部分：一份關鍵的情報評估報告被某個急於表功的關聯人物壓下了風險等級。
而他們小隊的緊急求援信號，在層層上報的過程中，因為「流程優先」和「資源協調」被延誤了整整三天！
三天！足夠他們死上十次！
先驅者的血，浸透了混亂時期的土壤，最終催生出了看似穩定的武安與學府體系。
這套體系在初期確實穩住了局面，培養了基礎力量。秦岳承認它的功勞。
但看著它一點點被官僚的繁文縟節侵蝕。被既得利益者當作權柄和溫床。
它變得臃腫、僵化、遠離了以命相搏的實戰核心......
秦岳感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某些高高在上的老爺，早已忘記了先驅時代的教訓，忘記了情報遲滯和資源斷絕意味著什麼。
他們只在乎手中的蛋糕怎麼分。
秦岳放下相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眼中最後一絲波動徹底沉澱，只剩下冰封般的銳利和一種近乎實質化的沉重決心。
他需要尖刀。
需要更多像姜凡這樣不受桎梏的尖刀。
需要蜂群這樣的眼睛。
需要打破那層厚厚的、吸血的壁壘。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沉睡的江陵市。
萬家燈火下，潛藏著多少蠢蠢欲動的副本裂隙？
又蟄伏著多少王振邦之流？
「老周，」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清晰而冰冷，像淬火的刀鋒划過寒鐵，「還有兄弟們......」
「當年的血債，該清算了。」
「這次，絕不會重蹈覆轍。」
「擋路的陳腐......終將化作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