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人之作
台下，那位布衣書生再次第一個從這毀天滅地般的詩境中掙脫。
他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一聲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吶喊：
「黃河之水天上來……此乃天…人之作！！」
這聲吶喊如同引信，瞬間引爆了全場！
比上一輪更為狂熱、更為癲狂的驚嘆與崇拜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神跡！這是神跡啊！」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何等氣象！何等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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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天生我材必有用！句句如雷貫耳！字字直擊肺腑！」
「詩仙！他定是詩仙轉世！！」
「陳公子！此詩……此詩何名？！」
狂熱的呼喊幾乎要將殿頂掀翻。
陳爭立於風暴中心，衣袂無風自動，仿佛有光華流轉。
他朗聲回應，聲音壓過喧囂：
「《將進酒》！」
雷鳴般的掌聲和狂熱的呼喊再次響徹全場！
「好一個將進酒！」
「好詩啊！好詩！」
世間出現如此好詩，紛紛振奮不已。
看台上，柳皇后已經激動的呼吸急促。
「本宮從未聽過如此絕句！」
「這陳爭，可真是讓人意外。」
李蓉也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要是說他上一首詩有貓膩，那這句黃河之水天上來又當如何！
世界上又有何人能做出如此詩句呢！
看台一隅，江南四子所在之處，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唐藝青、崔流春、秦毅藍三人臉色煞白，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
崔流春方才吟誦《大渡行》時的自信與倨傲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挫敗感。
他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又是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秦毅藍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案几上，茶水四濺，。
他雙目赤紅，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一首《望廬山瀑布》已是驚世駭俗，這首《將進酒》……這氣象，這胸襟，這貫通古今的豪邁悲愴……這豈是人力可為？！」
「更遑論是他陳爭！一個鬥雞走狗之徒，怎可能有此等吞吐宇宙的才情？！」
秦毅藍那張俊美的臉龐，也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再次恢復憊懶的陳爭，仿佛剛才只是隨口念了兩句打油詩。
眼中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低沉而肯定：「秦兄，崔兄，冷靜！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次是巧合，兩次……便絕非偶然！」
「我敢斷言，他背後定有高人！一個深諳詩詞之道、甚至可能是隱世大儒的高人！」
「這兩首詩，或許事先他曾經看過，然後被背了下來，運氣好正好撞見了這兩種題材。」
「但他總不可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好！都能壓對題目。」
「對！秦兄所言極是！」
崔流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定是如此！否則根本無法解釋！」
「他陳爭肚子裡有幾兩墨水，京城誰人不知？定是作弊！只是手段更高明罷了！」
唐藝青目光掃過秦毅藍，「秦兄，下一輪，你我一同登台！」
「只要我們贏下一局，他便要當眾跪下認錯！此乃絕佳之機！」
「到時候公主定會青睞與我。」
說著，唐藝青眼中露出一抹陰險：「等我拿下曉蓉公主，我們兄弟就能榮華富貴了。」
兩人相視一笑，秦毅藍壞笑道：「唐兄，曉蓉公主身姿妖艷，你小子可有福氣了，羨煞我也。」
唐藝青嘴角揚起一抹笑：「行了，先比賽吧。」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贏！」
場上。
申公公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場中尚未平息的喧囂：「肅靜！第三輪比試，開始！」
「請本輪參戰選手，登擂！」
話音剛落，唐藝青與秦毅藍幾乎是同時起身，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昂首踏上擂台。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尤其是秦毅藍，他本就容貌俊美非凡，此刻刻意整理了一下衣冠，更顯得玉樹臨風。
瞬間引來看台上一眾貴族少女和官家小姐們痴迷的目光和低低的驚呼。
「看！是秦公子！」
「秦公子要出手了！他寫花的詩最是纏綿動人！」
「還有唐公子！江南四子聯手，定能戳穿那陳爭的把戲！」
「秦公子好生俊美……若能得他贈詩一首……」
少女們的竊竊私語和傾慕眼神，讓秦毅藍心中那點因前兩輪震撼，產生的陰霾消散了不少。
申公公朗聲宣布：「第三輪比試題目——花！限時一炷香！」
題目一出，唐藝青和秦毅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同時勾起勝券在握的笑意。
秦毅藍當仁不讓，率先上前一步。
他特意選了一個最能展現他風姿的角度，對著主看台方向，摺扇輕搖。
醞釀了片刻情緒，用他那磁性的嗓音，飽含深情地吟誦道：
「玉骨冰肌不染塵，東風裊裊送香頻。
若非瑤圃偷仙種，定是蟾宮謫玉人。
曉露凝脂嬌欲語，暮霞染暈醉含顰。
願得長伴傾城色，不羨鴛鴦不羨神。」
此詩一出，果然引得滿場少女心馳神搖。
「天啊，玉骨冰肌、謫玉人……秦公子把花比作天上的仙子了！」
「好美！好纏綿！聽得我心都要化了……」
「願得長伴傾城色……秦公子這是在借花喻人嗎？」
「不知說的是哪位佳人……」有少女紅著臉遐想，目光忍不住飄向公主方向。
「辭藻華麗，用典精妙，秦公子不愧花間聖手！」一些文士也點頭稱讚。
秦毅藍吟罷，對著李蓉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眼神溫柔繾綣，仿佛詩中那「傾城色」就在眼前。
李蓉雖然面上依舊矜持，但眼底也掠過一絲欣賞。
她本身就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
雖談不上心動，但卻怎麼看都比陳爭舒服。
唐藝青緊接著上前，他的詩風更偏清雅含蓄，朗聲道：
「深谷無人獨自芳，幽香脈脈透林篁。
不爭桃李春風面，只守冰心月下霜。
蜂蝶無緣識真味，煙霞有幸伴孤芳。
移來案上添清供，一縷詩魂入墨香。」
此詩以孤高隱逸取勝，也贏得了一片掌聲。
「好一個『不爭桃李』、『只守冰心』！唐兄高潔！」
「一縷詩魂入墨香！妙句！意境悠遠！」
兩人吟罷，並肩而立，目光如炬地射向依舊坐在那裡、仿佛事不關己的陳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台下支持他們的少女們更是興奮不已，仿佛已經看到了陳爭跪地認錯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