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死無生
申公公揮了揮手中的拂塵:「把他們都壓下去吧。」
「及日斬首!」
幾名士兵上前,壓著絕望的幾人就準備離開。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可就在這時,陳爭像是想到了什麼,出聲制止。
「且慢!」
陳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讓正拖拽唐藝青四人的禁衛軍動作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柳皇后鳳目微凝:「還有何事?」
陳爭沒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被按在地上的四人面前,蹲下身盯著唐藝青絕望的眼睛。
「唐大才子。」陳爭的聲音低沉,「我方才就在想一件事,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你們幾個,說到底不過是江南的才子書生。」陳爭慢條斯理地說,「縱然色膽包天,縱然貪圖富貴,可謀害當朝公主?還要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行事?」
唐藝青喘著粗氣,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他猛地湊近,幾乎貼著唐藝青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冰錐刺骨:「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又是誰,給你們鋪好了這條看似富貴通天實則十死無生的路?」
唐藝青渾身劇震,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哆嗦著,卻死死咬住牙關。
旁邊的朱白史、崔流春更是面如金紙。
「說!」陳爭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們背後的人,是誰?!」
「沒…沒有背後的人!」唐藝青嘶聲否認,聲音卻虛弱不堪,「就是我們幾個…一時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
陳爭站起身「就憑你們這點斤兩,也配『心竅』二字?」
「連毒藥春風醉這種大衡禁藥都能弄到,連宮闈禁衛的換防漏洞都敢利用?」
「你們若真有這本事,何至於被我一首詩就打回原形?」
他環視四人:「你們現在已是砧板上的肉,誅九族的罪名板上釘釘。」
「你們的父母妻兒、宗族親眷,一個都跑不了,你們當真想就此作罷?!」
「不…不要…」崔流春崩潰地嗚咽起來。
幾人低下頭陷入沉思,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
有不甘也有後悔,也帶有恐懼。
陳爭聲音淡然道:「如果你們肯說出真正的幕後主使,我陳爭在此立誓,必向皇后娘娘陳情!」
說著,他轉向柳皇后,拱手道:「娘娘,他們固然罪該萬死,但若肯供出主謀,其家人或可免於株連,留一條活路,發配充軍也好,永世為奴也罷,總好過滿門抄斬,絕了香火!請娘娘開恩!」
此言一出,唐藝青四人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們清楚,身為皇親國戚的陳爭要是真出面勸說,皇后肯定會答應。
「你…你說真的?」朱白史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我陳爭雖是個紈絝,但說話算話!」陳爭斬釘截鐵,「當著皇后娘娘和滿城百姓的面,我豈敢虛言?說出主謀,你們的家人,我保他們不死!」
唐藝青死死盯著陳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在聽到能保家人不死時,竟湧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愧悔。
「公子…」唐藝青的聲音沙啞破碎,他掙扎著,竟對著陳爭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朱白史、崔流春、秦毅藍也如夢初醒,紛紛掙扎著轉向陳爭,涕淚橫流地叩首。
「我等先前如此羞辱公子,公子竟還肯為我等家人求情…」唐藝青哽咽著,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流下,「是我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子高義!」
「唐某愧煞!愧煞啊!」
周圍的百姓也看得動容,竊竊私語,沒想到陳爭竟有如此胸襟。
然而,唐藝青臉上的感激和愧悔只持續了一瞬,便被更深沉的、刻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他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比死亡更絕望的慘笑。
「公子…您的大恩,唐某來世結草銜環也難報萬一!」他聲音顫抖,充滿無盡的苦澀,「但是不能說…真的不能說啊!」
「為何?!」陳爭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
「救不了的…」唐藝青喃喃道,眼中是徹底的絕望,「我們說出來…公子您保不住他們,就算皇后娘娘也無法保他們一世!」
「他太恐怖了…隻手遮天!權勢滔天!」
「遠非公子所能想像!我們若敢透露半個字,家人比千刀萬剮誅九族還要痛苦萬倍!他們會…求死不能啊!」
他挪動著自己身體,爬到了陳爭腳下,帶著極度的恐怖道:「公子逃走吧.....」
話音未落,唐藝青眼中閃過一絲狠,猛地用盡最後力氣,狠狠咬向自己的後槽牙!
幾乎是同時,朱白史、崔流春、秦毅藍三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不好!攔住他們!」陳爭和劍十九同時驚呼!
但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咔嚓!」
幾聲細微卻令人心悸的脆響從四人口中傳出。
只見唐藝青四人身體猛地一僵,雙目瞬間瞪圓,瞳孔急速擴散!
緊接著,烏黑的血沫如同噴泉般從他們的口鼻中狂涌而出,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
「噗通!」「噗通!」
四具屍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重重地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那烏黑的血,迅速在青石板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整個攬月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烈一幕驚呆了。
柳皇后鳳目含煞,猛地站起。
李蓉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驚駭。
陳爭怔怔地看著地上四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一絲寒意。
他緩緩蹲下,劍十九立刻上前,熟練地掰開唐藝青的嘴檢查。
「公子,牙後藏毒,劇毒,見血封喉。」
劍十九的聲音冰冷。
陳爭沉默著,伸出手指,輕輕沾了一點那烏黑的血跡,指尖傳來微涼粘膩的觸感。
他站起身,環視著死寂的攬月樓,最後目光落在柳皇后身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娘娘您看到了,他們寧可讓家人痛快一死,也絕不敢讓家人落入那幕後之人手中這背後,究竟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寒意,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高台,也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