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猜測
上官若言緊握著手中的劍,憤怒讓她身體顫抖。
那日發生慘烈一幕,不斷重複在她的眼前。
可沒等她出劍。
只見陳爭手握長劍,直接上前一刀抹了幾人脖子。
幾人瞪大雙眼,應聲倒地,毫無生機。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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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言愣了愣,淚水仿佛凝固在眼上。
趙德海見狀,上前詢問:「師傅,您就這麼給他們殺了?不嚴刑拷打他們嗎?」
陳爭丟下手中帶血長劍。
「也問不出什麼,把他們扔下懸崖丟了吧。」
滅門之仇是何等的痛苦。
他也更不想讓這文靜的女子,手上沾滿鮮血。
陳爭看著上官若言,在火光下悲傷的側臉,嘆了一口氣。
「吃完,早點歇息吧。」
陳爭拍了拍上官若言的肩膀,轉身走向自己那間簡陋的棚屋。
鐵匠們看著上官若言可憐模樣,也不禁惋惜的搖了搖頭。
上官若言流著眼淚,大口吃著遞過來的肉串。
試圖掩飾自己的悲傷。
羊肉幾乎將整個口腔塞滿。
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陳爭推開木門,幾乎是癱倒在硬板床上。
屋外,工匠們興奮的划拳聲,依舊透過縫隙隱隱傳來。
他聽著這片吵鬧,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沉沉地睡去。
………
第二日。
日頭毒辣,已近正午,明晃晃的光柱穿過金鑾殿高闊的窗欞。
刺目地投在光潔的金磚地上,將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照得無所遁形。
大臣們的朝服後背,早已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
戶部侍郎王顯額頭青筋微跳,再一次出列,聲音發緊道:「陛下!京畿、河東、江南…各處急報如雪片!」
「鹽價一日三漲,幾成天價!」
「小民捶胸頓足,富戶亦叫苦連天!」
「市井之間怨氣沸騰,已有聚眾鹽鋪,圍堵官衙討要說法!」
「臣等…臣等竭力安撫,然杯水車薪!若再無平價官鹽投入市面,以平抑這滔天民怨…臣恐旬日之內,恐怕難以耐住民心!」
這沉重的字眼砸在殿上,引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陛下!」
禮部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顫巍巍出列。
渾濁的老眼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龍椅,聲音帶著絕望的試探,「三日之期已過,今日已是第四日!」
「陳世子…陳世子那邊,可…可有絲毫消息傳回?」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個所有人的猜測:「還是說…他終究是年少氣盛,此番…終究是力有不逮,辜負了陛下天恩,也…也誤了這天下蒼生?」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份量大的讓人心頭髮涼。
「是啊陛下!」
「陳世子再是奇才,這製鹽之法聞所未聞,三日之期未免太過托大!」
「莫非真出了意外?」
一道道目光都聚焦在御階之下,那位國公陳震年。
陳震年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大步跨出班列。
他抱拳向上,聲若洪鐘。
「陛下!諸公憂慮,我陳震年感同身受!」
「鹽政關乎國本,牽動萬民,老臣亦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我本亦痛心疾首。」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散發出一股威壓:「然!我兒陳爭,既在御前立下三日之約,以性命前程作保,他便絕不會食言!此乃我陳家男兒立身之本!」
他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路途遙遠,山路崎嶇,所制新鹽分量必重!」
「運送艱難,稍有耽擱,實屬尋常!」
「老臣在此斷言——今日之內,我兒必定押鹽入京,叩闕復命!」
「諸公若信得過我陳震年,數十年為國征戰,從未虛言的名聲,便請稍安勿躁,再耐心等上一等!」
這番擲地有聲的擔保,讓焦躁的議論暫時平息了幾分。
一些老臣看著陳震年剛毅的臉龐,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些許理解。
「呵呵呵……陳國公,好一番慷慨激昂的父愛宣言吶!」
刑部尚書劉寰施施然踱出班列。
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陰柔笑容。
狹長的眼睛眯縫著,寒光在眼底流轉,毫不掩飾地釘在陳震年身上。
「等?還等?」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寒意。
「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眼看這太陽都要偏西了!」
「陳國公,您口中的今日之內,到底要等多久啊?」
「等到這金鑾殿外,被買不起鹽?還是討要說法的亂民圍個水泄不通?」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震年的鼻尖:「延誤軍機,尚可論斬!」
「延誤這關乎天下億兆黎民的鹽政大事,致使民怨沸騰,社稷動搖,又該當何罪?!」
劉寰猛地轉身,面向龍椅,袍袖一甩,躬身行禮。
「陛下!陳爭逾期不歸,其罪一也!」
「以虛言欺君,妄圖以虛無縹緲之新鹽推諉塞責,其罪二也!」
「而其父陳國公,明知其子狂妄誤國,非但不加以約束,反在御前為其百般開脫,甚至以辭爵相脅,試圖混淆視聽!」
「此等行徑,非但藐視君父,更置天下萬民於水火而不顧!」
他抬起頭,化作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樣,聲音卻更加森寒:「陛下明鑑!他陳家父子如此行事,臣不得不深究其心!」
「莫非是見國事艱難,便生了異心?」
「故意拖延時日,攪亂鹽政,好讓我大衡江山動盪,民心離散,他們便可從中漁利?」
「此乃動搖國本之禍心!其心可誅!其行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