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片死寂
「用他一人之命，換我大衡江山社稷之安穩。」
「想必深明大義的陳世子，也絕不會拒絕這份殊榮吧？」
李鈺言語間的刻薄與得意，幾乎不加掩飾。
國公陳震年面沉如水，大步邁出班列，聲如洪鐘：「陛下！十皇子殿下所言，若真能以此簡單方式平息干戈，臣必親手綁了逆子，絕無半句怨言！」
他話鋒猛然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李鈺和那些主和的大臣。
「然，蠻夷貪得無厭，兇殘成性，豈會因一少年而滿足？」
「今日交出我兒，明日他們便會索要更多城池、更多金銀！」
「妥協退讓，只會助長豺狼氣焰，讓我大衡永無寧日！」
他胸膛起伏，繼續慷慨陳詞：「臣以為，應對蠻夷，必須從根子上將其打痛、打怕！」
「讓其知曉犯我大衡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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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兒陳爭近日閉關，正是在研製一克敵之神兵！」
「一旦成功，必能讓蠻夷鐵騎，有來無回，片甲不留！」
「神兵？」
李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國公大人莫不是憂心過度，失了方寸？蠻夷鐵騎之威，天下皆知！」
「豈是區區奇技淫巧所能抗衡？難不成陳世子還能憑空造出天雷不成？」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眾大臣紛紛搖頭，臉上寫滿了懷疑與不認同。
什麼武器能和蠻夷的騎兵所抗衡？
「國公大人，此乃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是啊，從未聽聞有何兵器能輕易扭轉戰場之勢。」
「年輕人異想天開，國公大人怎能也跟著…」
就在一片質疑聲中，殿外忽然傳來清朗的聲音。
「臣，陳爭，求見陛下！願為陛下與諸位大人，解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爭昂首步入大殿。
他一身勁裝，風塵僕僕，卻目光炯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掛著幾枚黑黝黝拳頭大小的鐵疙瘩，用皮繩串著，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笨拙。
陳爭走到殿中，從容行禮：「參見陛下。」
「臣幸不辱命，新式武器震天雷已然製成。」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紛紛看向陳爭腰間的鐵嘎達，露出不解之色。
這么小的一個東西，又能有多大威力？
「此物威力巨大，殿內狹窄，不宜施展，懇請陛下移步殿外空曠之處，容臣演示！」
李鈺上下打量著陳爭腰間的鐵疙瘩，臉上的譏諷更濃：「陳爭，你莫非是嚇傻了？」
「就憑這幾個鐵蛋蛋，也想對抗蠻夷鐵騎？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等正為你惹出的禍端焦頭爛額，可沒空陪你在此故弄玄虛，兒戲胡鬧！」
不少大臣也隨之附和，嘆息搖頭，均覺得陳爭所言過於荒誕。
龍椅上，李成民看向他腰間那不起眼的鐵球，問道：「陳爭，你口中所言，能令敵軍片甲不留之神兵，便是此物？」
陳爭斬釘截鐵地回答：「回陛下，正是！此物雖小，內藏乾坤。」
「一經引爆，聲如驚雷，力可開山裂石！絕非尋常刀劍弓弩可比。」
「是與不是，請陛下一觀便知！」
李成民沉吟片刻，遂起身道：「好！朕便親眼看看你這震天雷之威！」
「眾卿，隨朕移步演武場！」
「陛下。」
李鈺卻急不可耐地插嘴：「何須去演武場那般麻煩？」
「殿後庭院寬闊，足以讓他演示。」
「兒臣倒要看看，這東西能有多大動靜，莫非還能炸了這皇宮不成？」
他一心只想讓陳爭更快出醜。
李成民瞥了他一眼，點頭允諾：「也罷，就去後院。」
眾人來到鋪著厚實青石地磚的寬闊後院。
李成民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抿了口茶，期待的看著陳爭。
「此處足夠寬敞了，陳愛卿開始吧。」
陳爭看了看腳下光滑堅固的大理石地磚，略顯遲疑：「陛下，此地……恐有不便。」
「此物威力甚大，恐損毀這宮廷地磚……」
不等皇帝回話，李鈺已是哈哈大笑，極盡嘲諷：「陳世子，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這宮裡的地磚皆以上好大理石打磨，厚達數寸，堅固異常！」
「就你手上那玩意兒，若能炸裂一兩塊，本皇子都算你厲害！」
「休要再拖延時間，快快演示！弄壞了什麼，本皇子一力承擔便是！」他拍著胸脯，語氣輕佻。
李成民也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既然鈺兒為你擔保，朕准了。」
「放心施為吧，讓朕和眾卿都開開眼界。」
「既如此……臣遵命。」
陳爭不再多言，從腰間解下一枚震天雷。
他看向李鈺，嘴臉露出一抹壞笑。
「這可是你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火摺子。
「各位捂好耳朵！」
眾人紛紛將耳朵捂起來，好奇的向這邊看去。
李鈺卻不以為然，不屑的切了一聲。
「就這個破玩應，他能有多大威力？」
全然沒把陳爭的話當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那枚小小的鐵球上。
嗤——！
引線被點燃，火花閃爍，白煙冒出。
陳爭看準時機，臂膀用力，猛地將哧哧作響的震天雷朝著院子中央無人的空地擲去！
鐵球划過一道弧線，「哐當」一聲落在堅硬的石板上，滾了幾圈，白煙依舊不緊不慢地冒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
李鈺臉上的譏笑愈發明顯，嘴角揚起，正準備開口嘲諷。
轟！！！！！！！！！
一聲遠超所有人想像的巨爆轟然炸響！
仿佛天穹崩塌，雷霆直接在耳邊炸裂！
巨大的聲浪衝擊得文武百官東倒西歪，尖叫著捂住耳朵，甚至有人腿軟跌坐在地！
緊接著，一股兇猛的氣浪裹挾著碎石粉末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睜不開眼！
地面劇烈震動，仿佛地龍翻身！
眾人只覺得耳鳴嗡嗡，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待煙塵稍稍散去，所有人驚恐地望向爆炸處。
只見原本平整光滑的大理石庭院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猙獰的大坑！
坑周圍的石磚盡數碎裂，最遠處的裂紋甚至蔓延到了幾位大臣的腳下！
焦黑的痕跡和刺鼻的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證明著剛才那毀滅性的一擊絕非幻覺。
一片死寂。
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碎石偶爾滑落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