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替罪羊
李鈺的話精準地刺向梁康城。
所有大臣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位刑部尚書身上。
梁康城面色沉靜，出列躬身。
他聲音洪亮而沉穩，不帶一絲慌亂：「回稟陛下，殿下。」
「震天雷一事，確為老臣失職。」
「此物乃陳世子信任，託付於老臣保管庫鑰，然老臣萬萬不敢，亦從未做過此等資敵叛國之勾當！」
「管理不周，致使利器外流，老臣難辭其咎，甘願領受陛下任何懲處！」
他旋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十皇子李鈺，反問道：「然，在老臣領罰之前，亦想反問十皇子殿下。」
「邊關出入境之核查巡防，一向由殿下您總領負責。」
「為何攜帶震天雷之人能輕易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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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震天雷體積分量皆非小物，邊關守備又是如何查驗，竟讓其矇混過關？」
「此間疏漏，又該作何解釋？」
李鈺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臉上不見波瀾，從容應答：「梁尚書問得好，此事發生後，本皇子亦深感震驚，已連夜徹查當日當值之守將及吏員。」
「可惜……」
他故作沉痛地嘆了口氣：「那幾名玩忽職守的守衛自知罪孽深重，竟在盤問尚未深入之時，便齊齊畏罪自盡了！」
「未能查出幕後指使，實乃憾事。」
「本皇子御下不嚴，亦有失察之過，請父皇責罰。」
他將「畏罪自盡」四個字咬得清晰，輕易地推出了幾個死無對證的替罪羊。
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龍椅上的李成民看著底下兩認的針鋒相對，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他揮了揮手，打斷道：「好了！此事容後再議。」
「當務之急，是抵禦蠻夷的三萬鐵騎！內耗無益於國！」
李鈺卻似乎還不放心，又追問道：「父皇，北國那邊……陳世子他……真的遭遇不測了？」
他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卻比誰都想讓陳爭去死。
李成民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朕剛欲提及此事。」
「前方剛傳來北國密信，經多方查證，陳爭墜崖之事疑點甚多，還不能確認已經陷害。」
「北國二皇子也來信表示仍在全力搜救，認為陳世子生還可能性極大！」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頓時騷動起來。
尤其是以梁康城為首的與陳府交好的大臣，紛紛面露喜色。
「太好了！蒼天有眼啊！」
「陳世子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此乃我大衡之福啊！」
梁康城更是激動地大聲道：「天佑我大衡！保佑我大衡的不世天才！此乃國運昌隆之兆！」
李成民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欣慰，連日來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些許：「不錯，這是近日來，朕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頓了頓，下令道：「既如此，便速傳詔令，讓陳國公帶隊先行回國。」
「如此大軍停在北國境外，易生誤會。」
「如今與蠻夷大戰一觸即發，朝廷豈可少了他這員鎮國猛將？」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附和。
一片歡欣的氣氛中，李鈺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低下頭，寬大的朝袖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陳爭竟然沒死？！
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聽著一切。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他所有的算計都打亂了一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
「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回朝覲見！」
只見風塵僕僕的三皇子李珩與五皇子李銳大步走入殿內。
兩人甲冑未卸，帶著邊關的肅殺之氣，齊刷刷拜倒：「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成民看著兩個剛從苦寒邊疆趕回來的兒子，眼中露出一抹欣慰：「平身，回來得正好。」
「如今蠻夷蠢動，正是用人之際。」
他精神稍振，開始部署任務：
「李珩李銳聽令！」
「兒臣在！」
李珩李銳兩人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命你們二人即刻前往北境，統率左翼大軍，依託關隘，嚴防死守，絕不可讓蠻夷鐵騎踏入國境半步！」
「你們的任務就是一個穩，不得冒進，亦不可失地！」
「兒臣領旨！必不負父皇所託！」
「梁康城聽令！」
「老臣在！」
「陳國公未歸來，如今你代替他坐鎮兵部，統籌全局糧草、軍械調度。」
「優先保障北境需求，同時嚴密監控國內各處動向，尤其是火藥工坊及庫存，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老臣遵旨！必竭盡全力！」
「待陳國公回國後，將由他親赴狼嘯谷，總督前線一切軍務，正面迎擊蠻夷主力！」
李成民一條條命令清晰下達，連尚未歸國的陳震年的任務都安排好了。
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向十李鈺，更沒有分配給他任何軍權或任務。
李鈺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個透明的存在。
他的臉憋得通紅，拳頭在袖中攥得骨節發白。
為什麼？！
從小到大，父皇的目光永遠在兄長們身上，永遠信任那些外姓臣子！
他做了那麼多，謀劃了那麼久！
李鈺眼神通紅，憤怒至極。
可在大殿之上卻不敢流露半分。
終於，李成民宣布退朝。
眾臣躬身送駕，然後陸續離去。
李鈺幾乎是咬著牙，最後一個轉身，憤然離去。
一回到自己的寢宮，李鈺再也壓抑不住滔天的怒火。
「滾！都給本王滾出去！」
他咆哮著將宮人全部轟走。
隨即，殿內傳來一陣瘋狂的摔砸聲！
珍貴的瓷器擺設被他一件件抓起，狠狠地砸在牆上！
「憑什麼！憑什麼！」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嘶吼：「從小到大！什麼都輪不到我！」
「李珩！李銳！還有那個該死的陳爭！他們有什麼好！」
「父皇你永遠只看得到他們！我才是你最該重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