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孤騰老樹昏鴉
尤其是最後一句總結，更是讓陳爭心臟狂跳，幾乎要脫口驚呼：
「此拳練至大成，拳意通天，可……問拳於蒼天！」
他猛地抬起頭，震驚的瞪大雙眼，看向身旁摳著鼻子的邋遢師父。
陳爭聲音都有些發顫，震驚道：「問拳於蒼天？」
「師父……這世上，真有蒼天？真有神仙？」
邋遢男人彈了彈手指，渾不在意地笑道：「有沒有蒼天神仙，師父我還真不知道。」
「但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有多少個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煉體魄、鑽研天人的老怪物，誰又能說得清呢？」
「就比如龍虎山上那個整天睡覺的老牛鼻子，叫……好像叫丘處機？」
「怕是活了得有三百多歲了吧，頭髮還烏黑油亮，要是在你們常人的認知中，他應該就算是個你們口中所謂的神仙吧？」
他語氣變得有些縹緲：「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誰又敢說自己就是仙呢？」
「蒼天？」
邋遢男人冷哼一聲，不屑道：「很多時候，不過是對無法理解的強者的一個稱謂罷了。」
「但若你的力量達到極致，拳意能通徹寰宇，未嘗不能自詡為神！比如……」
他頓了頓，拳意四起：「一拳能崩碎山巔！亦能讓泉水倒流！」
說著，他毫無徵兆地對著山洞外那條轟鳴而下的瀑布，遙遙一拳揮出！
此拳頭揮出，陳爭只感覺四周拳意如滔滔江水！
裡面的剛猛勁力，似乎能撕破天空！
讓大地都為其震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股極致凝聚的霸道絕倫拳意破空而去！
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呼吸！
陳爭死死盯著瀑布。
下一瞬，他瞳孔急劇收縮，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見那原本飛流直下的瀑布，在中段處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天神巨手猛然托住。
他瞪大雙眼看去。
竟然……驟然靜止了！
滔滔水流，懸停在空中，維持著奔流的姿態，並未結冰，卻仿佛化作了一堵晶瑩剔透的冰牆。
雖然僅僅持續了三四秒，那瀑布便再度轟然落下，恢復原狀。
但這一幕已足以讓陳爭心神劇震，內心滿是驚駭！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竟能以人力拳意，強行阻斷自然水流？！
這已近乎神通！
邋遢男人收回拳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了掏耳朵：「瞧見沒？」
「這就是《撼天拳》練到最後的精髓。」
「霸道又不急於迅猛，也不失肆意！」
「讓你的拳意跟隨著你的念想去控制！」
「而不是一拳打出，肆意發泄。」
「這才是拳意的極致！」
「臭小子，好好練吧！」
「練不成別出去說是我徒弟，老子怕丟人！」
說著，他背著身就準備離去。
陳爭看著老者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竟然為他傾囊相助，毫無保留的交出畢生所學。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還真是幸運。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老頭子！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以後我若真出息了，該怎麼跟人說我是誰的徒弟？！」
那邋遢老者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陣爽朗而帶著極度自信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名字？不重要！」
「你只要記住，認得這套拳法的人，自然認得老子！」
「如今華夏這片土地上，那些有頭有臉、稱宗作祖的老傢伙們，哪個年輕時候沒被老子用這拳頭教育過！」
他肆意大笑，峽谷內迴蕩。
笑聲漸遠，只留下陳爭一人。
面對著石壁上那足以撼動天地的撼天拳譜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隨後看著牆上的指引，進行修煉。
而此時的北國，龍淵殿內。
眾臣齊聚一堂。
杜文軒坐落在王座之上，目露威嚴。
大殿之上擺放七具屍體，正是杜方杜少傑，還有狼神宗的那幾位使者的人頭。
「回稟聖上，這兩人通敵狼神宗，蓄意謀害兒臣與三公主。」
「還好路上有申公公和大衡曉蓉公主相助，不然兒臣恐怕無法再見聖上。」
杜葛淵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此話一出，朝內眾人炸開了鍋。
「什麼？！大皇子和五皇子竟然是狼神宗的臥底？！」
「原來北國最大的奸細，竟然是兩位皇子！」
底下的大臣議論紛紛，可看向王座上杜文軒陰沉的臉，他們突然停止交談。
整個大殿安靜一片，一人不敢亂講，
杜文軒嘆了一口氣，滿目愁容。
兩人罪孽滔天，死得其所。
但怎麼說也都是他親生骨肉，難免會有些難過。
他站起身，眾大臣也向他看去。
杜文軒聲音沉重道：「諸位，是本皇教子無方，給北國惹來了這麼多的麻煩。」
「本皇在這裡給諸位愛卿賠個不是。」
說著，他對著眾人鞠了一躬。
天子給陳爭鞠躬！
天下哪有過這樣的規矩。
大臣們急忙跪倒在地。
「聖上！您這是做什麼啊？」
「兩位皇子不過是受那狼神宗蠱惑，因此才亂了心智，跟聖上沒有一點關係。」
「聖上，我等絕無埋怨您半分，您千萬不要自責啊！」
杜文軒在眾人心中的威嚴無法撼動。
為了百姓，他付出了畢生的心血。
敢問，為民為臣鞠躬盡瘁。
又從不花天酒地的天子，從古至今又有幾人呢？
看著地上那兩具被白布蓋上的屍體。
杜葛淵內心五味雜陳。
兒時，五名孩童在後宮玩耍的情景，出現在他的眼前。
杜芸芸年齡最小，小臉微紅，眼睛晶瑩剔透，很是可愛。
身著一身藍色裙子，小腿在用力奔跑著，牽著風箏到處飛。
可缺乏經驗，始終都無法飛起來。
杜方和杜少傑兩人，臉上還有兩行鼻涕蟲，爭先恐後的為杜芸芸放風箏。
「你放開！我來！」
「我才不，我要給三姐放風箏！」
兩人掙著搶著，竟然打了起來。
杜芸芸焦急，可愛的小手上前去拉架。
她聲音奶奶的去勸阻：「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杜葛淵身著一身白衣，稚嫩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沉穩。
他眯著眼睛，笑著看著幾人打鬧。
玩累了，他們就都會圍坐一團。
杜少傑和杜方兩人鼻青臉腫，即使打的身上都是傷，也不傷一絲和氣。
摟著肩膀，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杜芸芸則乖巧的將頭依靠在杜葛淵的膝蓋。
在看過去，那圍牆之上，正是那他那死去的四弟——杜和。
他總是一副笑臉，雙手托著腮，等待著杜葛淵講故事。
杜葛淵則是坐在石頭上，讀著書中的內容。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