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各論各的
梁康城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談一件事情……」
他說到一半,卻又頓了頓,目光瞟向一旁的陳震年。
梁康城改口道:「不過嘛,我仔細一想。」
「覺得這事兒吧,似乎不應該先跟你談,應該去跟你父親談更為妥當。」
陳爭聞言滿臉疑惑,眉頭微挑:「哦?」
「什麼事如此鄭重,還要找我父親去談?」
「梁尚書,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直說的嗎?」
說著,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陳震年。
陳震年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猜到幾分。
只見他拍了拍梁康城的肩膀,爽朗道:「是啊老梁,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跟我談跟爭兒談,不都一樣?」
「你就別賣關子了,能幫上忙的,我們陳家絕無二話。」
梁康城得了陳震年這話,仿佛吃了顆定心丸。
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
他挺直腰板,笑著對陳爭說:「既然陳國公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直說了!」
「聽聞陳世子你至今還未成家,老夫膝下有一小女。」
「年方二八,品貌端莊……這個,嘿嘿,想介紹給世子認識認識,不知世子意下如何啊?」
一向嚴肅的梁康城,說到此處,臉上此刻竟然也多了一份諂媚。
「啊?」
陳爭聽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半晌才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老梁啊……你,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咱倆平日稱兄道弟,你這……讓你女兒嫁給我,這輩分豈不是亂套了?」
「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這要是真成了,往後我是該叫你梁兄,還是叫你岳父大人啊?」
一旁的陳震年聞言,抬手就給了陳爭後腦勺一下,笑罵道:「混帳小子!沒大沒小!」
「以後在梁大人面前,規矩點!」
陳爭吃痛地捂住頭,一臉委屈。
「爹……你打我幹什麼?」
梁康城卻是大手一揮,毫不在乎地說道:「陳兄不必動怒,世子所言也不無道理。」
「不過,這有何妨?」
他眼中閃過一縷精光:「依我看,到時候咱們就各論各的!」
「私下裡,我依舊叫你陳爭兄弟,但你嘛得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岳父!如何?」
陳爭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這是什麼清奇古怪的腦迴路……」
「老丈人管女婿叫兄弟?聞所未聞!」
他臉上只能維持著尷尬,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梁康城見陳爭不語,只當他是害羞,更是來了勁頭。
他自豪地誇耀起來:「世子放心,我家那丫頭,不是我自誇。」
「容貌那是隨了她娘,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杏眼靈動清澈,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端莊中又不失嬌俏,在這京城裡,那也是排得上名的……」
沒等梁康城說完。陳爭急忙打斷梁康城沉浸的講解。
「打住!打住!」
陳爭轉頭看向自己父親,試圖轉移話題:「爹!咱家是不是真有什麼急事啊?」
「您是不是有什麼話急著要對我說?咱們趕緊回府吧?」
一旁豎著耳朵偷聽的陳震年,立刻板起臉,正了正神色。
他輕咳一聲:「嗯?」
「為父能有什麼急事?」
「梁尚書在正經問你話呢,你好好回答便是!」
說著,他就轉身準備離去。
「那個……你們兄弟慢慢聊。」
「我去門外馬車那兒等你,莫要讓梁尚書久等,早點痛快答應。」
他對陳爭露出一抹壞笑,瀟灑地一轉身,徑直朝宮門外走去。
留下陳爭一人在風中凌亂。
陳爭看著父親「棄子」而去的背影,滿臉黑線。
尼瑪……
這肯定提前就知道了。
明擺著是來坑他的!
這自己老爹,到底要給他找多少個媳婦啊?
也不怕他身體吃不消?!
梁康城笑眯眯地再次問道:「陳世子,您看……意下如何?」
「過幾日,可否賞光來我府上吃頓便飯?」
「也好讓你們年輕人見見面。」
陳爭看著梁康城那張寫滿期盼的老臉。
想到他剛才在朝堂上還力挺自己,實在不忍心直接拒絕。
尤其是兩人交情還頗深。
實在是不敢薄了他的面子。
他只得硬著頭皮,含糊應承道:「這個……梁尚書盛情相邀,晚輩感激不盡。」
「只是眼下朝中奸細一事尚未明朗,還需謹慎處理。」
「待這段時間風波稍定,定上您府邸拜訪!」
梁康城見陳爭沒有直接回絕,已是心花怒放。
他哈哈大笑道:「好!好!一言為定!」
「那老夫就在府中靜候佳音了!」
「告辭,告辭!」
他心滿意足地拱拱手,轉身大步離去,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看著梁康城遠去的背影,陳爭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嘟囔了一句:「造孽啊~」
……
國公府外。
天色不知何時已變得陰沉,轉眼間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朵朵水花。
上官若言舉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站在國公府大門外的屋檐下,翹首以盼。
她秀麗的臉龐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
眼周還有些微紅,顯然是連日擔憂哭泣所致。
但即便如此,仍舊阻擋不了她那清秀的俊容。
自從得知陳爭在北國失蹤的消息後,她幾乎每日都以淚洗面,食不知味。
「爭哥哥,你怎麼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衝破雨幕,穩穩地停在了府門前。
車簾掀開,陳爭利落地跳下馬車,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頭。
「哥——!」
上官若言看見的第一眼,立馬認出來,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陳爭。
她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矜持,扔掉手中的傘,不顧一切地衝進雨里,撲向了陳爭。
陳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一愣,懷中的上官若言身體顫抖啜泣。
他心頭一軟,緊緊回抱住了她。
陳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傻丫頭,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上官若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拳頭輕輕捶打著他的胸口:「這麼久都沒有消息,我還以為……還以為你……」
後面不吉利的話她說不出口,又化作淚水湧出。
這個世界上,她僅有陳爭唯一可依靠的人了。
要是陳爭真的死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陳爭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故作輕鬆地笑道:「怎麼可能?」
「你哥我福大命大,閻王爺都不肯收。」
「再說了,我還沒回家看我這個寶貝妹妹,怎麼捨得死?」
上官若言破涕為笑,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生怕一鬆手他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