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莫須有
柳氏見陳爭有些發愣,臉上的笑意更濃,她趁熱打鐵道:「陳世子,你別看我們家曉瑜是個女兒家,整天泡在書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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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的書可雜了,經史子集自不必說,連那些講商事貨殖、地方治理的雜書,她也看過不少。」
「時常有些獨特的見解。」
「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實踐。」
她說著,慈愛地看了一眼女兒,又轉向陳爭:「世子如今正為朝廷和百姓奔波,若身邊有什麼不太緊要的差事,不妨讓曉瑜試試?」
「反正她在家中也是看書,換個環境,就當是歷練歷練,見見世面,總好過一個人悶著。」
陳爭:「這…」
他看向一旁角落的梁曉瑜,立刻聽出了柳氏言語之外的含義。
以梁曉瑜尚書千金的身份,怎麼可能缺出路?
這分明是想創造機會,讓梁曉瑜與他多接觸。
他自己確實正準備開一個火鍋店,正好缺人手。
但……他看向身旁清冷如雪的梁曉瑜。
這女子心氣之高,連官場俗務都未必看得上,怎會願意去經營一個飯館?
他想了又想,陳爭斟酌著開口:「梁夫人這麼一說…晚輩眼下,倒確實有一樁小事。」
「我正準備新開一間飯館,售賣一種新型食慾。」
「諸事繁忙,實在無暇分身打理,正缺一個可靠之人總管鋪面事宜。」
「只是這經商之事,難免瑣碎,要與三教九流打交道,恐怕…」
他話還沒說完,本以為梁曉瑜會斷然拒絕,卻聽見一道聲音平靜地響起:「行。」
這一聲,不僅讓陳爭意外,更讓一旁的梁康城和柳氏愣住了。
兩人目光齊齊看向女兒,仿佛懷疑自己聽錯了。
梁曉瑜放下筷子,用絹帕擦了擦嘴角,淡然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整日困於書齋,難免空中樓閣。」
「能去市井之中,親身體驗民間煙火,觀察生計百態,對我的學問亦是補益。」
「陳世子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一試。」
說著,她那清冷的看向陳爭。
「你……你答應了?!」
梁康城瞪大眼睛,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滿是驚喜。
生怕女兒下一句就反悔。
梁曉瑜微微蹙眉,似乎對父親的大驚小怪有些不以為然:「嗯,答應了。」
「難道爹覺得不妥?」
「今日與陳世子一席談,女兒深感以往所學,缺少了塵世的根基。」
「去民間歷練,能增長書本上學不到的見識,總好過死讀經義,不識人間疾苦。」
柳氏見丈夫還在發愣,急忙笑著接話:「答應!當然答應!」
「爹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就是……就是怕這經營店鋪太過辛苦,你爹是擔心你身子嬌貴,堅持不下來。」
梁曉瑜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倔強:「市井百姓皆能日復一日為生計奔波,我梁曉瑜為何不可?」
「別人能吃的苦,我自然也能。」
說罷,她轉向陳爭問道:「陳世子,不知我何時可以開始?」
陳爭從錯愕中回過神,輕咳一聲掩飾失態:「店鋪尚在籌備裝潢,大約還需數日。」
「待一切準備妥當,我定提前派人來府上告知梁小姐。」
梁曉瑜點了點頭,優雅地站起身:「既如此,我吃好了,你們請慢用。」
說完,便起身然離開了膳廳。
待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梁康城再也按捺不住。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對柳氏笑聲道:「夫人,你看到了嗎?」
「閨女她……她竟然答應了!」
他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轉向陳爭,舉杯道:「賢弟,還是你有辦法!」
「我家這閨女,平日裡就知道抱著書本。」
「我這當爹的,不是不讓她讀書,是怕她讀成了書呆子,不懂人心險惡,日後吃虧啊!」
「這下好了,能跟著你出去見見世面,我就放心了。」
「還望賢弟日後多多照拂。」
陳爭舉杯回敬,笑道:「梁兄放心,有我在,斷不會讓梁小姐受委屈。」
柳氏也連連點頭,喜形於色:「那就好,那就好!」
「有陳世子在一旁看顧,我再放心不過了。」
「就怕這丫頭從小被我們嬌慣壞了,性子冷,不懂變通,到時候給你添麻煩。」
陳爭擺手:「夫人言重了,梁小姐聰慧過人,必能很快上手。」
「咱們兩家的關係,就不說這些客套話了。」
梁康城捋著鬍子,看著陳爭是越看越滿意。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笑說:「是啊,我看啊,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小子就得改口叫我一聲岳父大人了!」
「到時候咱們兩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說完,梁康城哈哈大笑。
「咳!咳咳咳……」
陳爭正飲了一口酒,聽到這話,差點嗆到,強忍著才沒失態。
他抬頭,只見梁康城和柳氏都一臉欣喜地望著他。
那眼神,分明是看未來女婿的稀罕模樣。
柳氏更是熱情地不停往他碗裡夾菜。
「來來,多吃點,看你最近操勞的。」
陳爭臉上微熱,趕忙尋了個話題岔開。
他一臉正色道:「梁尚書,前些時日朝廷那樁案子,您來信說已有人落網。」
「此事……我覺得,恐怕並不是幕後之人吧?」
聊到正事,梁康城神色一肅,嘆了口氣,對柳氏使了個眼色。
柳氏是大戶人家出身,一個眼神自然就會意。
她笑著起身:「你們男人聊正事,我去看看湯燉得怎麼樣了。」
隨後便退了出去。
待廳內只剩二人,梁康城才壓低聲音。
他面色凝重,緩緩開口:「賢弟所料不差,確實是個替死鬼。」
「落網的是吏部侍郎,張謙。」
「此人極為清廉。」
梁康城惋惜道:「他一生無兒無女,也未娶妻。」
「俸祿除了基本吃用,幾乎全都接濟了京郊的貧苦學子。」
「去年冬天天寒,他更是將過冬的炭火都分給了孤寡老人,自己卻在衙署里凍得手上生滿凍瘡……」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被扣上了貪腐結黨的罪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