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繁樹一片葉
此時的哈魯興奮得像個小孩,傻呵呵地笑著。
「多謝!」
任齊抱拳行禮感謝。
隨後,三人便開口,講起了書中的內容。
哈魯眼中充滿期待,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排隊眾人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陳爭見此一幕,也忍不住出門看熱鬧。
他目光看向拿著書。蒙著黑色頭巾的傻大個。
陳爭目光突然凝重,總感覺在哪見過他……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只見,任齊拿起桌案上的石板,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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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齊擼起袖子,率先開口。
「各位看官!今日我三人所講之事,並非歷史故事,也並非小說詩詞!」
「我今日所講之事,是一名貪得無厭、得寸進尺、喪盡天良、卑鄙無恥、萬人唾棄、人人喊打………禽獸不如之人!」
任齊的口舌凌厲,引來眾人一陣掌聲叫好!
聽聞,哈魯都滿臉憤恨:不禁怒說道:「豈有此理,世界上竟然有這般可惡之人!」
「老子要是抓到他,定給他打出屎來!」
三人繼續說書:「為什麼我會這麼形容這個人呢?當然不是我與他有仇,但也確實與我有仇!」
「為什麼跟我有仇呢?我先講故事,諸位聽一聽,到底與我等有沒有仇!」
三人一唱一和,一說一答。
可見功底了得,眾人拍手叫好。
場面瞬間熱鬧了起來。
哈魯忍不住點頭,由衷地讚賞。
「不愧是文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我都聽不懂。」
即便聽不懂,他眼中也對三人滿是敬佩。
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看書識字。
哈魯雖然外表粗獷,卻有一顆嚮往著學問的心。
可他生在蠻夷,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奢侈。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個孩童正在路上行走,而手中正拿著他們的快樂——糖葫蘆。」
「此時正滿懷著回家的喜悅,與夥伴分享著有趣的事情。」
「當然,有些人是會覺得不就是一個糖葫蘆嗎?有什麼好講的?不然。」
哈魯聽得極其認真,手舉了那麼久也不覺得酸痛,全身心的目光直視三人。
「可突然!」
任齊突然拔高音調,眾人吸引了過去。
「有一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突然把他們堵在了胡同內,一把就將其糖葫蘆給搶到了手中!兩名孩童,瞬間就被嚇得臉色煞白!」
哈魯聽到這裡,眉頭突然一皺,認真地思考起來。
怎麼好像有點熟悉。
這……怎麼有點感覺像是在……說他?
「諸位!你們可能覺得我說的並不是大事。」
「可那個人是蠻夷!是一個長相粗獷,殺人不眨眼的蠻夷!」
「那人長相恐怖殘忍,我們成年人看見後都會避之不及,更別說那幼小的孩童,心裡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
「一件糖葫蘆的事情固然是小!可是諸位!他搶走的可不只是孩童的糖葫蘆!而是屬於我們百姓的東西!」
「他們生性殘暴,我等都是有目共睹!這樣的一個外人,出現在我們的領土,搶著我們的東西!你們說這件事跟我有沒有仇!跟你們大家有沒有仇!」
任齊講得激昂,口水不小心的噴了出去,直接噴了哈魯一臉。
哈魯瞬間愣在原地,原來那個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苦苦期盼的說書內容,主角竟然是他自己……
他只感覺一陣尷尬,額頭不停冒著冷汗。
現在他只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此話一出,瞬間點起了民眾對蠻夷的恨意。
尤其是想過他們大舉入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民眾心裡的怒火就更加燃了起來。
「有仇!」
「趕出蠻夷!讓他們滾回去!」
「滾回去!滾回去!」
群眾憤慨高昂!
哈魯更是羞愧難耐,臉色通紅。
昨天實在餓得不行,這才去搶了一個糖葫蘆去吃。
可哪成想因為一件糖葫蘆,整個狀元街的人都知道了……
但好在他還在蒙著臉,一般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狼心狗肺,給你拿書竟然罵我……」
哈魯委屈極了,將書放在了桌子上,再次回到了隊伍當中。
「等到時候我們蠻夷大軍踏破你們家園,到時候還希望你們這群讀書人的骨頭還能這麼硬氣!」
他怒哼一聲,死死地攥著拳頭。
三人演講結束以後。
陳爭見狀讓人沏了一壺熱茶,端了上去。
如此激昂的說書,讓陳爭也深深地被吸引了。
「三位先生,辛苦了。」
「我這客人在屋裡吃飯,還能蹭到您這免費的說書,我可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任齊喝了一口熱茶,笑道:「陳世子不敢,我們只不過想多多喚醒大家的記憶,千萬不要忘記家國讎恨。」
陳爭點了點頭,尊敬道:「先生大義,有您這樣的人,我們可不敢忘記。」
「大衡能有你們,是大衡的福氣。」
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了心中的道義二字。
這才是真正精神上的追求之人。
任齊笑著拱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世子面前,我們做的才是何等小事啊?」
「要不是您做出來震天雷抵禦外敵,我們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安心地講書?百姓們又如何品嘗美食?」
「跟您比起來,我們只不過是繁樹一片葉,僅此而已。」
陳爭笑著擺了擺手:「有意義的事不分大小,只要做出來了就都是好事,你們也不要太謙虛。」
「說實話,剛才聽了你們的說書,倒是覺得你們頗有才華。」
「敢問各位,可否願意留在我沸鼎軒?」
「您三位也看到了,我這裡的人都頗有興趣聽你們三位說書,而且我這客流量每日都很多。」
「保證每天都會有很多人來聽你說書,這樣一來各位的心愿也能實現,二來也能在我這裡安頓下來,不用到處奔波。」
「我每月都會給你們俸祿。」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任齊拱手道:「感謝陳世子的栽培,可我等職業並非說書先生,只不過是閒余之時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罷了。」
「我們三人的夢想,還是想去考狀元的。」
「若是真有一天心不隨願,與科舉毫無緣分,我三人定會來這裡幫陳世子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