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再一次的三人行
第252章 再一次的三人行
水管早早被修好,但趙茉莉似乎忘了「搬回去」這茬事。
她在老房子裡一賴就是一個多月。
起初幾天,陸陽還提心弔膽,生怕兩個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搞出什麼修羅場。
結果出乎意料,這兩人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好得跟親姐妹似的,甚至有點」
狼狽為奸」的意思。
陸陽表現得毫不在意,甚至有點樂見其成。
每天晚上過去蹭頓飯,陪她們在客廳看會兒電視,然後趕在宿舍門禁前,老老實實回學校睡覺。
日子平淡如水,轉眼來到十一月下旬。
周六清晨,窗外北風呼嘯。
陸陽將自己裹成個蠶蛹,縮在被窩裡死活不願意動彈,直到枕邊的手機發出動靜。
他迷迷糊糊摸過來,一隻眼睛睜開條縫。
屏幕上跳動著「鄭青桐」三個字。
「餵————」
陸陽開口是一股子起床氣。
「陽陽!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了!」
聽筒里傳出趙茉莉中氣十足的嚷嚷聲,背景音里還有汽車轉向燈的噠噠聲。
陸陽把手機拿遠了點,揉揉耳朵:「大小姐,才八點半,讓不讓人活了?」
「誰讓你昨晚不回信息的!趕緊的,限你十五分鐘洗漱下樓,我們在校門口等你啦!」
「你們?哪兒?
」
「校門口!嘟嘟嘟————」
電話掛斷,陸陽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愣了兩秒,嘆口氣,認命地掀開被子。
簡單洗漱一番,套上厚實的羽絨服,陸陽頂著亂糟糟的頭髮來到校門口。
寒風中,那輛熟悉的國產電車正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趙茉莉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沖他揮手。
陸陽拉開后座車門鑽進去,一股暖風撲面而來,夾雜著好聞的柑橘車載香薰味。
鄭青桐坐在副駕,手裡捧著杯熱豆漿,正低頭刷著平板。
「這一大早的,要把我賣哪兒去啊?」陸陽搓著凍僵的手問。
趙茉莉回過頭,今天她沒化妝,素麵朝天,皮膚卻白裡透紅,顯得格外精神。
她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你忘了?」
「忘啥?」陸陽一臉茫然。
趙茉莉的腮幫子氣鼓鼓的,像只生氣的河豚。
「我就知道!」她氣呼呼地轉過身,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
一旁的鄭青桐慢悠悠地咽下嘴裡的豆漿,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上周吃飯的時候,你不是答應她,今天要陪她去參加月底的匯報演出嗎?」
陸陽腦子裡的記憶齒輪卡頓了一下,隨即瘋狂轉動。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咳————」
陸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乾笑兩聲:「那哪能忘啊,我這不是————最近複習太投入,日子過混了嗎。
記得記得,必須記得。」
「哼!油嘴滑舌。」
趙茉莉從後視鏡裏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車子啟動,匯入擁堵的早高峰車流。
陸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枯枝,心裡盤算著這一個月來的變化。
趙茉莉算是恢復到了過去開朗的狀態,也不知道鄭青桐是怎麼個哄法————
演出的地點在趙茉莉學校劇場。
後台亂鬨鬨的,到處都是準備登台的學生,化妝師手裡拿著刷子滿場飛。
陸陽作為一個編外人員,無法進出後台,只能和鄭青桐站在門外等待。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陽陽。」
一聲略帶羞澀的呼喚從側幕傳來。
陸陽正在低頭回謝成豪的消息,聞聲抬起頭,整個人不由得怔住。
趙茉莉站在那兒,宛若從盛唐仕女圖中走出來的人兒。
一身齊胸襦裙,那是極挑身材的款式。
內襯是緋紅色的,外面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淺金色大袖衫,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最要命的是那抹胸。
趙茉莉本就生得豐腴,冬天穿著厚實還不顯山露水。
此刻,在那緊緻的織錦抹胸束縛下,毫無保留地勾勒出驚人的弧度,展現著恰到好處的圓潤與飽滿美感。
雪白的肌膚在緋紅衣料的映襯下,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臉上畫著精緻的花鈿妝,眉心一點紅梅,眼尾掃著淡淡的胭脂,原本有些憨態可掬的圓臉,此刻竟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嫵媚與嬌憨。
那種富貴逼人、雍容華貴的盛唐氣象,被她這該肥肥,該瘦瘦的身材體現得淋漓盡致。
「好————好看嗎?」
趙茉莉見陸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想湊近過去,卻又想起化妝師的叮囑,只好僵硬地等在原地。
「好看。」
陸陽回過神,言簡意賅。
趙茉莉聽到誇獎,眼睛亮晶晶的,剛才的羞澀瞬間化作了喜悅。
「那我先去候場啦!」
她提著裙擺,轉身小跑進了後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陸陽才收回視線,一轉頭,就對上鄭青桐似笑非笑的眼神。
「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鄭青桐語氣平淡。
「咳,單純的藝術欣賞。」陸陽一本正經地胡扯:「再說了,從小看到大,沒穿衣服我都見過。」
「切!德性!」
二人來到觀眾席落座,劇場裡的燈光暗了下來,周圍漸漸安靜。
「這一個月,她挺開心的。」
鄭青桐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也沒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患得患失。」
陸陽看著舞台上亮起的追光燈,沉默片刻。
「你教她的?」
「我能教她什麼?」鄭青桐輕笑一聲,目光落在虛空處:「我只是告訴她,與其每天想著你,不如先過好自己的日子。」
陸陽偏過頭,借著舞台反射的微光,打量著身邊的女孩。
鄭青桐今天穿得很簡單,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駝色大衣,整個人顯得溫婉而知性。
「你就不怕把她教聰明了,到時候你自己吃虧?」陸陽問。
「吃什麼虧?」
鄭青桐轉過頭,用清亮的眸子直視陸陽,眼神通透。
「陸陽,咱倆誰也別裝糊塗。茉莉那個性格,離了你她轉不動。
我要是真把她擠走了,你心裡能痛快?
到時候你還得惦記著,還得愧疚著,反而更麻煩。
倒不如現在這樣,把她哄得開開心心,你也省心,我也省心。
至於以後————」
鄭青桐輕輕倒向陸陽肩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反正都便宜你了。」
「行,都聽你的。」陸陽反手握住她手,在掌心裡捏了捏:「不過,你也別太慣著她。」
「是我慣著還是你慣著?」
「瞧你這話說得————」
二人閒聊的功夫,台上報幕的主持人退下,舞檯燈光驟然收束,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趙茉莉端坐在古箏前,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
隨著指尖落下,一串清冽如泉水的音符傾瀉而出。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與從容,與她生活中判若兩人。
陸陽坐在台下,看著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微微失神。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一眼身旁的鄭青桐。
鄭青桐坐姿優雅,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看著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欣慰。
陸陽心裡明白。
自家老爹陸遠那天找鄭青桐聊家常,實則是把「維穩」的任務交給她。
而鄭青桐執行得很徹底,也很聰明。
與其讓趙茉莉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或者因為嫉妒和不安搞出什麼么蛾子,不如把她圈進這個「家」里來。
目前來看,這任務完成得堪稱完美。
趙茉莉一曲終了,台下掌聲雷動。
她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憨憨的笑容,甚至在鞠躬的時候差點因為裙擺太長絆了一下,引得台下一陣善意的鬨笑。
台下陸陽和鄭青桐齊聲嘆笑。
果然,茉莉還是那個茉莉。
接下來的節目,陸陽就有些興致缺缺了。
不是美聲獨唱,就是晦澀難懂少數民族民歌,對於他這種藝術細胞有限的俗人來說,簡直是最好的催眠曲。
暖氣熏得人昏昏欲睡,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子開始打架。
除了中間鄭青桐掐了他一把,讓他醒醒別打呼嚕之外,後半程他基本是在半夢半醒中度過的。
直到最後的大合唱結束,全場燈光亮起,雷鳴般的掌聲才把陸陽徹底震醒。
「走吧,去外面等她。」
鄭青桐拿起包,率先起身。
兩人來到劇場側門的小廣場。
雖是正午,但冬日的風依舊帶著幾分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陽陽!青桐!」
趙茉莉已經換回了常服,臉上還沒卸妝,依舊帶著演出時的精緻,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她衝到兩人中間,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一邊一個,死死挽住陸陽和鄭青桐的胳膊。
陸陽被她拽得身子一歪,剛想吐槽兩句,卻忽然愣住。
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也是這樣,幼兒園放學,趙茉莉總是這樣一手拽著他,一手拽著鄭青桐,咋咋呼呼地商量著要去哪裡買辣條吃。
那時候他們還小,不懂什麼情情愛愛,更沒有什麼三角關係的尷尬。
只有最純粹的依賴和親密。
寒風像刀子似的往衣領里鑽,趙茉莉卻像是感覺不到冷。
「接下來去哪兒?」
她仰著臉,鼻尖被風吹得紅通通的,眼神里還殘留著演出後的興奮勁兒,「去吃大餐?還是去唱K?」
陸陽看著周圍光禿禿的樹權,只覺得這天兒實在不適合在外頭瞎晃悠。
「這麼冷的天,唱什麼K。」
陸陽把手從趙茉莉懷裡抽出來,揣回兜里:「再說你這妝還沒卸,頂著個大花臉到處跑,也不怕嚇著人。」
「哪有花臉,這叫盛世美顏!」
趙茉莉不滿地嘟囔,抬手輕輕捶打。
陸陽看向另一側一直沒說話的鄭青桐:「你怎麼說?」
鄭青桐緊了緊身上的駝色大衣,呼出一口白氣:「我也懶得動彈。不過————
既然都出來了,不如去你們那個出租屋看看?
上次水管爆了之後一直沒收拾,放久了容易發霉。」
趙茉莉一聽這話,剛才還高漲的情緒瞬間癟了一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哎呀,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那就這麼定了。」陸陽一錘定音:「回出租屋看看,順便把午飯解決了」
O
三人驅車回出租屋,推開門的一剎那,潮濕霉味夾雜著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O
雖然水管早就修好了,但當時走得急,屋裡還維持著那晚「水漫金山」後的慘狀。
木地板微微起翹,沙發套上還留著乾涸的水漬印,茶几上的一包薯片著口,早就受潮軟得不成樣子。
「嚯,好傢夥,那天都沒注意————」
陸陽跨過地上的一個臉盆,忍不住調侃。
「行了,別貧了。」
鄭青桐倒是乾脆,直接脫了大衣掛在門口,挽起毛衣袖子:「咱也別找家政了,自己動手吧。」
於是,原本計劃的「視察」直接變成了大掃除。
陸陽自然成了苦力擔當,負責搬動家具,檢查牆角的霉點。
兩個女生則負責細緻的清理工作。
「茉莉,把這堆受潮的雜誌扔了。」
「哦————」
「還有那個抱枕,裡面的棉花都餿了,別捨不得,扔了。」
「啊?那個我很喜歡的————」
「扔了買新的。」
陸陽扛著一捲髮霉的地毯經過,無情地補刀:「你要是想抱著黴菌睡覺,我也不攔著。」
清理完垃圾,看著空蕩蕩卻依舊有些寒磣的客廳,三人面面相覷。
「得,還得去趟超市。」陸陽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沙發套、地毯、還有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都得換。」
來到附近大超市,三人開始採購。
素色的羊毛地毯、幾個軟乎乎的鵝黃色抱枕、嶄新的情侶款————三人份的馬克杯,還有一大堆零食飲料。
等回到出租屋,又是新一輪的忙碌。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原本陰冷潮濕的屋子煥然一新。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嶄新的地毯上,新換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寒風,空氣中瀰漫著空氣清新劑的淡淡檸檬味。
此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陽台,給整個空間鍍上了一層金邊。
三人累得夠嗆,毫無形象地癱在陽台上那張足夠寬大的舊沙發上。
「累死我了————」
趙茉莉癱靠在陸陽肩頭,手裡捧著剛泡好的熱茶。
鄭青桐則拿著一罐啤酒,輕輕抿了一口,姿態慵懶放鬆。
陸陽閉著眼養神,感受著身邊兩個女孩的體溫,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安寧感。
「哎。」
趙茉莉忽然直起身子,打破沉默。
鄭青桐和陸陽齊齊朝她看去。
「怎麼了?」
「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想————」
趙茉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想————要不咱們三個,以後就住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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