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喝醉的兩姑娘
第257章 喝醉的兩姑娘
陸陽伸手在鄭青桐光潔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戳上一下,將那張湊近的俏臉推開。
「想什麼呢,天都沒黑透呢,不還有正事要辦嗎?」
鄭青桐也不惱,順勢往後一仰,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嘴角噙著笑。
她重新穿好鞋襪站起身,拍了拍裙上褶皺,轉頭望向還賴在陸陽懷裡裝死的趙茉莉。
「起來了,我們要出去一趟,你跟不跟?」
趙茉莉茫然問:「啊?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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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陵園。」
不等陸陽開口,鄭青桐已經搶先一步:「去看看陽陽的爺爺奶奶,還有太奶奶。」
聽是去給孫玉梅掃墓,趙茉莉不敢怠慢,趕忙從沙發上爬起來,整理好衣服,乖巧地點點頭。
這一趟回來得匆忙,三人也沒買什麼像樣的祭品,只順道在陵園外頭買上幾束素菊。
冬日的陵園蕭瑟寂寥,秸黃的落葉鋪滿子台階。
陸陽帶著兩姑娘來到陸遠父母和孫玉梅的墓前。
他彎腰將花束放下,簡單絮叨幾句。
鄭青桐和趙茉莉站在他身後,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拜祭完長輩,三人順著石階往下走,鄭青桐腳步忽然頓住。
她轉向左方,神色淡淡:「你們先回車上等我吧,我去那邊看看。」
趙茉莉下意識問道:「咋了?那邊是誰啊?」
陸陽卻像是早有預料,伸手拽住趙茉莉的羽絨服兜帽,沒讓她繼續追問。
「行,青桐你去吧,我們在車裡等你。」
鄭青桐點點,轉身獨自一人朝那條幽靜的小道走去。
寒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她孤單的背影后。
趙茉莉和陸陽先一步回到車上。
車是鄭智峰淘汰下來的舊A6,暖氣上來得很慢。
趙茉莉縮在副駕駛上,哈一口白氣,透過車窗望著陵園大門的方向,終究沒忍住好奇。
「陽陽,青桐到底去看誰啊?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還不讓我們跟著。」
陸陽把暖風開到最大,手搭在方向盤上,眺望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明天是她媽的忌日。」陸陽聲音很輕:「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趙茉莉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關於鄭青桐的母親高蓉,趙茉莉雖然了解不多,但偶爾會聽鄭青桐提及。
那個女人漂亮、精明,卻也虛榮、自私。
當年的那些破事兒一出軌、轉移財產、離婚大戰,最後為了爭奪利益不惜用跳樓相逼,結果弄假成真,當著鄭青桐的面墜樓身亡————
一切醃攢的過往,是鄭家的一道疤,也是鄭青桐心裡的一根刺。
過了許久,趙茉莉才小心翼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陽陽————你說,青桐會想她嗎?我是說————畢竟她媽媽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
「血緣這東西,沒道理可講的。」
陸陽轉過頭,注視著趙茉莉單純的眼眸。
「再怎麼說,那也是懷胎十月把她生下來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高蓉確實不是個好母親,甚至可以說是個反面教材。
但對於青桐來說,對方是給了她生命的人,那種感情很複雜,有恨,有怨——
——也有愧疚。」
趙茉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那————等會兒她回來了,我們需要安慰安慰她嗎?」
「不用。」
陸陽搖搖頭,語氣篤定:「青桐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要強的人。
她不需要廉價的同情,很多問題,她自己能想開。」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鄭青桐的身影出現在陵園門口。
鄭青桐裹緊了大衣,頂著風快步走來。
陸陽伸手幫她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車廂,鄭青桐坐進後排,帶進來一身的寒氣。
「久等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鼻頭也是紅的,顯然是剛才哭過。
但臉上神情已然恢復平靜,看不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陸陽沒多問,也沒回頭,只是默默遞過去一瓶擰開的水,然後發動車子:
」
接下來去哪,直接吃飯?」
「先去趟養老院吧。」鄭青桐喝口水,潤潤嗓子:「去看看我外婆。」
陸陽點點頭,方向盤一打,車子駛入主路。
鄭青桐的外婆住在江城一家普通的老年公寓。
自從唯一的女兒高蓉過世後,老太太的精神狀態就每況愈下,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見到外孫女來,老人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彩,拉著鄭青桐的手不肯鬆開。
依舊絮絮叨叨地重複著那些陳年舊事,像是一台卡帶的錄音機,不斷回放著悔恨與告誡。
從養老院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路燈昏黃,拉長了三人的影子。
鄭青桐走在中間,顯得有些疲憊。
「餓了,找地兒吃飯吧。」
鄭青桐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口的悶氣吐出來。
為了圖方便,三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炒館子。
店裡人不多,老闆娘熱情地招呼著。
點完菜,鄭青桐目光在櫃檯上一掃,徑直走過去拿起一瓶牛欄山二鍋頭。
「砰」的一聲。
酒瓶重重頓在有些油膩的木桌上。
姑娘酒量一直不錯,平日偶爾也喝點,陸陽也不攔著,笑笑問:「怎麼個意思,想喝點?」
鄭青桐沒說話,擰開瓶蓋,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
「心裡有點堵。」鄭青桐也沒藏著掖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陪我喝點?」
陸陽剛想伸手去拿杯子,卻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按住。
「不行!」
趙茉莉義正言辭地攔在陸陽面前:「你還得開車呢!咱們這離酒店十幾公里,萬一你倆都喝趴下了,指望我把你們扛回去啊?」
說著,她一把搶過陸陽面前的杯子,往自己面前一放,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胸脯。
「今天青桐心情不好,我陪青桐喝!」
陸陽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忍不住想笑:「你確定?這可是二鍋頭,不是你平時喝的果酒。」
「少————少瞧不起人!」
趙茉莉梗著脖子,抓起酒瓶就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後舉起杯子跟鄭青桐碰了一下:「青桐,都在酒里了!干!」
鄭青桐愣了愣,看著趙茉莉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
「行,干。」
一個小時後。
酒店的電梯裡。
——
陸陽背著趙茉莉,無奈地望著電梯數字緩慢上升。
背上的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嘴裡噴著酒氣,含含糊糊地胡言亂語。
「青桐————嗝————你別難過————」
趙茉莉把臉埋在陸陽的脖頸處,聲音軟糯又帶著哭腔:「雖然你媽不在了,但你有我和陽陽啊————我們仨————我們仨以後就是一家人————」
鄭青桐走在一旁,腳步雖然有些虛浮,但神智還算清醒。
她靠在電梯壁上,聽著趙茉莉的醉話,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好,一家人」她輕聲應和著。
「還有陽陽————」趙茉莉伸手揪住陸陽的耳朵,不滿地嘟囔:「你以後————
以後不許偏心————要是敢對青桐不好————我就咬死你————」
陸陽被她揪得生疼,只能苦笑著點頭:「是是是,姑奶奶,你先鬆手,耳朵要掉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陸陽背著趙茉莉走進房間,毫不客氣地把她往沙發上一扔。
「唔————」
趙茉莉在沙發上彈了兩下,翻了個身,抱著抱枕嘿嘿傻笑兩聲,不動了。
鄭青桐脫掉大衣,整個人也癱軟在另一側的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酒精上頭,她的臉頰緋紅,眼神比平時多了幾分迷離。
「茉莉平日啤酒都沒怎么喝過,你幹嘛讓她喝那麼多。」
鄭青桐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陸陽倒上兩杯溫水,遞給她一杯:「這丫頭那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讓她醉一場也好,省得晚上精力旺盛瞎折騰。」
鄭青桐接過水杯抿一口,目光落在睡得毫無形象的趙茉莉身上,眼神柔和。
「傻人有傻福。」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原本安靜躺屍的趙茉莉突然猛地坐起身,捂著嘴發出一聲悶響。
「嘔」
陸陽反應極快,一把抄起旁邊的垃圾桶遞過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有些穢物沾在了她的衣領和沙發邊緣。
屋裡瞬間瀰漫起一股酸臭味。
趙茉莉吐完之後,眼淚汪汪地看著陸陽,委屈巴巴:「難受————」
鄭青桐放下水杯,走過去扶起趙茉莉:「行,我帶她去浴室洗洗,你喊保潔收拾收拾客廳。」
說著,她半拖半抱地弄著趙茉莉往浴室走。
浴室里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兩姑娘洗澡呢,陸陽哪敢喊保潔進來,只好自己清理沙發上的狼藉,正準備開窗透氣,浴室的門忽然開打一條縫。
鄭青桐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臉頰紅撲撲的,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看著陸陽,眼波流轉,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和一絲狡黠。
「不過來幫忙嗎?這丫頭死沉死沉的,我一個人弄不動。」
她頓了頓,接著問。
「正好,進來商量商量————晚上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