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得不輕
蘇嫿氣咻咻地走了。
聽晚剛龜縮回小角落,戴鵬就朝她招了招手。
他身邊湊著三五個人,雖沒在沈韞身邊,但離他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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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晚捏了捏挎包,不太情願地走了過去。
「找我什麼事?」
戴鵬壓低聲音。
剛聽侯助理說,沈韞今晚請客,他擔心待會兒抽不出空,便打算趁現在趕緊把學生的事情辦了。
聽晚掏出檢討,把昨晚夜不歸宿,被宿管人員記下的事,簡單說了說。
因為是撒謊,她鼻尖緊張之下出了不少汗。
「老師,我真不是故意的。」
都是沈韞給逼的。
「我先看看。」戴鵬粗略看了看檢討,寫了有三頁,字體漂亮工整,還算誠懇。
認錯態度也好。
不是什麼大事,他本打算輕輕放過,「下次再有突發情況,要提前請……」
話剛說了一半,張教授就帶著蘇嫿過來了。
「這是怎麼了?小戴?」
蘇嫿挑了挑眉,笑道,「老師,我剛才都聽到了,她夜不歸宿,被學生會的人抓住了。」
她得意洋洋地望著聽晚,眼底的惡意清晰可見。
「Q大校風嚴謹,這幾天又在嚴抓紀律,你要是真有事,不會提前請假?能請卻不請,宋聽晚,你這是明知故犯,故意挑釁學校。」
「老師,我建議,把宋聽晚豎成典型例子,記過處分,並在全校面前通報批評,以警示其他學生,好好遵守學校紀律。」
記大過?
通報全校?
戴鵬目瞪口呆。
這……罰得也太重了吧?
「嫿嫿說得對。」張教授頷首,「小戴,都說嚴師出高徒,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學生犯了錯,你可不能心軟,心軟了就是在害她。」
聽晚知道,蘇嫿在公報私仇。
她抿了抿唇角,按耐住心底的煩躁,輕聲說道,「張教授,您好,校規上有寫,兩次及以上夜不歸宿者,給予嚴重警告、記過處分。我這是第一次,而且,我凌晨就有補假。」
收到馮嘉的消息後,聽晚就在手機上,給戴鵬發了請假消息。
她指向一旁,那邊還有幾個資歷和張教授差不多的老教授,以及,正站在沈韞身邊,滿臉堆笑,要給他撐傘的教導主任。
因為心底含忿,聽晚的指尖和嗓音,都在微微發抖。
「如果,您不記得Q大的校規了,我可以去請教導主任過來。」
她相信,這麼多人在場,教導主任並不敢徇私。
張教授聞言,皺緊了眉頭。
這女孩子,倒是挺聰明,知道拿人壓他。
戴鵬摸了摸鼻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蘇嫿急了,「老師。」
張教授安撫性地拍了拍蘇嫿的肩膀。
既然蘇嫿已經求了他,他還是得……
「字不錯。」
冷不丁地,從旁邊冒出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
張教授愣了愣,「沈韞?」
他怎麼過來了?
「嗯。」
沈韞從鼻尖溢出一聲應答,他站在戴鵬的另一側,離聽晚不過半米遠。
霜白長指間捏著頁檢討,正垂眸仔細端詳,「頗具風骨。」
聽晚輕顫的指尖,偷偷縮了回去。
男人周身的清冷淡香,無孔不入,卻奇異地安撫了她急躁怨忿的內心。
「沈總真有眼光!」
教導主任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頭還沒探過來看清聽晚的字,誇獎的話,已經不要錢似的潑了過來。
「這位學生的字,寫的真好!比我寫的好太多了!」
「結構勻稱,靈動飄逸,這筆鋒,轉折處理得真細膩!這收筆,真是恰到好處!」
吧啦吧啦吧啦啦
「……真是英雄出少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張教授&戴鵬&蘇嫿:……
「謝主任誇獎。」聽晚臉上有些熱,很是羞慚,「您謬讚了。」
「你小小年紀,字能寫成這樣,很好……」
教導主任彩虹屁吹個不停,將聽晚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忽然話鋒一轉,「我們Q大的學生,都是勤奮努力,聰明好學的好孩子!唉,是學校對不住你們,也是沒錢,基礎建設都十幾年沒翻新了。」
「如果今年預算能多點,學校就能多建點多功能教室,書法訓練室什麼的,到時候,說不定人人都能像這位學生一樣,寫得一手好字了。」
眾人:……我不中了,算盤珠子都崩臉上了。
戴鵬:牛杯!學生字寫得好,都能拐著彎、變著法地扯到要錢上,難怪校長非要找教導主任作陪。
蘇嫿:……這,這不能行吧?
沈韞默了默,道,「侯瑞,給他一千萬。」
蘇嫿:!!!
哇塞哇塞!
教導主任雙眼放光,嘴巴一張,還想再說點誇獎話,卻被侯瑞拉扯到了一邊。
「董主任,這邊……」
沈韞吩咐完畢,就走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忙圍了上去。
教導主任笑容滿面的跟上了侯瑞,臨走前,還特意問了聽晚的名字。
他覺得是聽晚的字,打動了沈總,才讓他更容易替學校要到了這筆錢。
戴鵬二話不說,刷刷刷,在剩下的檢討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好了,聽晚同學,你先回去吧!」
聽晚接過那兩頁檢討,欲言又止。
第一頁,被沈韞拿走了。
戴老師明明看到了啊!
戴鵬當然看到了,可金主大人剛給了學校一千萬,他當然也可以裝作看不見。
再說了,沈總只是喜歡好看點的字罷了,這麼簡單的要求,學校當然要竭力滿足。
於是,他朝聽晚擺擺手,「沒事,沈總喜歡就給送他欣賞吧!你把它們交給宿舍長,剩下的,我來跟她說。」
聽晚頓時無話可說了。
沈韞真是病得不輕。
她在聆風院寫作業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喜歡她的字?
*
花園前。
蘇嫿猶在憤怒,「老師,咱們就讓她這麼走了?」
張教授皺眉。
連資歷尚淺的戴鵬,都聽懂了董主任的未盡之意。
他又怎麼可能聽不明白。
他按住蘇嫿,叮囑她不要再去找宋聽晚的麻煩了。
至少,短期內不能。
蘇嫿:……
啊呀呀,氣死她了!
*
「憑什麼告訴你?聽聽,你真這麼說的?臥槽太帥了!」
圖書館角落。
郗漾震驚地瞪大了眼。
聽晚捏她的手,「噓,漾漾你小點聲。」
「我太驚訝了嘛!」
郗漾捏著聽晚的臉頰肉,左看右看。
眉目間頗有一種我那慫唧唧的膽小閨蜜,終於硬氣了一回的驕傲感。
「後來呢?你那麼懟蘇嫿,她肯定找你事了吧?」
ε=(´ο`*)))唉
聽晚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
她小時候被宋母帶著,經常搬家,轉學,來到北城後,也只交了郗漾一個好閨蜜。
她跟沈韞的事,她也知道一部分。
但現在,郗漾要考研,聽晚不想打擾閨蜜,兩人便約定,若是郗漾有空,每周二晚上,就在圖書館見上一次。
剛才,她實在沒忍住,就將送檢討時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郗漾。
聽晚將書桌上的簽字筆撥來撥去,「漾漾,我是不是闖禍了?蘇嫿肯定會懷疑的吧,她和沈韞……」
「怕什麼。」
郗漾憐愛地揉著聽晚光滑柔順的額發,「沈韞都不怕,你怕個球。」
看聽晚還是懨懨的,沒精氣神的樣子,她點了點她腦門,「沈韞這種人,結婚肯定要找門當戶對的,咱們把握不住。聽聽,你偶爾睡睡也就罷了,可千萬別上心。」
聽晚沉默了。
郗漾頓住,「難不成,你還真想跟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