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爸爸的每一頓打都不是白挨的！
周二，傍晚。
夜老爺子笑眯眯地掛掉電話，吩咐冉姨：「把我最新那身唐裝拿出來，待會兒我要出門赴約。」
冉姨看他一張老臉笑得跟朵花一樣。
心裡突然警惕。
「老爺要赴誰的約？方便帶我一起去嗎？」
冉姨試探地問了句。
聞言，夜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突地收起。
瞥她一眼。
「是小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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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霍霆說，「她說自己現在有錢了，要請我這個爺爺吃飯，還說如果你想去的話，那就一起。」
一聽不是別的女人約老爺子，冉姨心裡放鬆了些。
她觀察著老爺子。
想到之前生日宴，老爺子對她產生的隔閡需要化解。
「那我陪你一起去。」
很快，她笑著說道。
五點半之前，兩個人就收拾打扮妥當，坐上司機開過來的車，一起去往約定的請客地點。
兩人前腳剛走。
後頭夜祁煊回來。
得知冉姨陪著老爺子出門赴約，也沒多問，以為是老爺子的哪個朋友叫他參加宴會。
「告訴少夫人，就說我約了人吃飯談合作，晚點再回來。」
夜祁煊對傭人交代了句，匆匆上樓拿了只沉甸甸的皮箱，就又出了門。
車子啟動。
沒人注意到，他和老爺子去的，是同一個方向。
晚上七點。
海市一家法式餐廳。
奢華的包間裡。
冉姨陪伴在夜霍霆身邊，對面則是小簌和夜祁昱。
一道道餐點用完。
「爺爺今天吃得開心嘛？」
這時候，小簌語氣甜絲絲地問道。
「嗯，開心。」
老爺子其實不太愛吃西餐。
不過，他這輩子第一次被自己的小孫女請客，就算不喜歡，這會兒也是笑呵呵的。
「那就好！以後，小簌會經常請爺爺吃飯噠！」
小簌一臉乖巧，說著，還十分可愛對自己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嗯，下次就換一家餐廳！
「我要請爺爺吃遍海市的所有美食！」
這話自然又是哄得老爺子極為開心。
他那麼多孫子孫女。
小簌不但是第一個請他吃飯的，還是第一個說要帶他吃遍全海市美食的！
這不只是孝順。
更重要的是用心！
冉姨聽著這話，面上也跟著笑，心裡卻不以為然。
這個孤兒院出來的小雜種。
就會說這些好聽的話，哄老爺子開心！
所以老爺子才會捨得一口氣給她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
「還是小簌乖。」
此時，夜霍霆笑眯眯地給予極高的評價。
說著，就突然橫了坐在一旁，期間連一塊肉都不知道給自己夾只知道自己吃的蠢兒子。
臭小子！
長這麼大沒請他吃過一次飯！
還沒有小簌一半的貼心！
夜祁昱突然就感覺自己又被老爺子瞪了。
他一臉莫名其妙，沒好氣地問：「看我幹嘛？我最近可都老老實實地，什麼都沒幹！」
夜霍霆一聽，冷哼了聲。
「聽王助理說，你又在搗鼓你那個什麼新遊戲了？
「你就不能找點正事做？
「整天搗鼓遊戲，你不知道遊戲害人吶？
「害你自己也就算了。
「還害現在的小孩子、年輕人，讓他們整天沉迷遊戲不務正業……」
老爺子忍不住又開始說教。
夜祁昱聽得渾身毛都要炸起來。
他正要發作。
「爺爺，小簌覺得，爺爺這話說得不對。」
一旁，小簌忽然開口說道。
她話說得很直接。
說老爺子說得不對……
夜祁昱呆了下。
冉姨則有點害怕。
整個夜家，還沒人敢這麼說老爺子！
包間裡一下子靜得可怕。
「爺爺哪裡說得不對了？」
好一會兒，夜霍霆才有些沉著聲地問。
「爺爺，小簌以前在孤兒院，看到電視上放以前古惑仔打架的電影。」
小簌說，「我聽院長說，那個時候，網路遊戲還沒有普及。
「普通家庭也用不起電腦。
「所以年輕人整天在街上晃蕩，喝酒抽菸打架。
「可是自從電腦普及到家庭，網路遊戲發展起來以後，年輕人都不愛出門喝酒了，而是選擇待在家裡打遊戲。
「都不出去喝酒打架鬧事了呢！
「據說各地的治安都好了很多！
「當然，這也有政策推動、現在年輕人文化修養和個人素質提高的主要功勞。
「但如果沒有遊戲，他們待在家裡無所事事，是不是又會出去晃蕩，喝酒打架尋隙滋事？
「爺爺你說，這算不算遊戲好的一方面呢？」
小簌一字一句地說著。
白生生的小臉，滿是認真。
老爺子也聽得認真。
他畢竟是從幾十年代，海市還整日打打殺殺、黑幫林立的時候過來的。
到最後，竟然還頗為認可地點了下頭。
「還有哦爺爺，遊戲雖然容易讓人沉迷。
「可好的遊戲，也能給人帶來現實中得不到的快樂，精神上極大的慰藉，反過來，也能給現實中的自己，反哺一些活下去的力量。
「有些人，生活中真的太苦了。
「如果有一款好的遊戲，主角用自己溫暖的故事，激發這個人，讓他在現實中也能堅持下去。
「這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覺得，這才是遊戲存在在這個世界裡，真正的意義。
「而且，如果爸爸的遊戲，以後針對未成年人，做好防沉迷措施，也能減輕這方面的危害了。
「爺爺你說，小簌說得對不對？」
小簌說完。
大大圓圓的眼睛，透亮的光芒，望著老爺子。
夜霍霆不知不覺間，就被說服了。
一旁。
原本坐姿鬆散，還有些吊兒郎當的夜祁昱，聽著這話，已經不自覺間，坐得筆直。
能給人帶來力量的主角……
溫暖的故事……
遊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真正的意義……
他認真思索著這些，忽然有一點點找到了，當年一腔熱血想要做遊戲的那股純粹的熱情。
只是這一股熱情，在被夜老爺子一次次的打壓和否定中，在夜家其他人的白眼和嘲笑中，一點點流失，一點點被他壓入心底最深處。
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找不到這種熱情、這種初心了。
此時，他看著自己的女兒。
心裡仍是有些自嘲地想——老爺子是不會改變的。
他就是一個固執又自大的老頭兒。
只會覺得自己是對的。
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對。」
然而很快，夜祁昱忽然聽到老爺子出人預料地說道。
他頓時震驚地看過去。
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簌說的很有道理，也讓爺爺真正理解了什麼遊戲。」
只聽夜老爺子豁然一笑。
對著小簌頗為欣慰，又有些感慨地承認了錯誤，「爺爺剛才的確說得不對。
「唉，是爺爺老了，眼界也變窄了，跟不上時代的潮流。」
老爺子這麼說完。
夜祁昱忽然探手過去，摸了摸他的腦門。
夜霍霆疑問地看他。
剛想問他這是要做什麼。
就聽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臭小子，一臉懷疑地開口說道：
「爸，你也沒發燒啊，今天怎麼淨說胡話呢？
「你該不會是被誰給附體了吧？
「竟然都能說出這麼深明大義的話了？」
沒等老爺子反應過來。
坐在他旁邊的小簌，眼角不由抽了抽。
她終於知道。
爸爸從小到大的每一頓打，應該都不是白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