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定疆府,楊嘯風
「看槍!」
陳山剛要開口辯解,黑臉小將長槍就直刺陳山胸口。
草!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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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練家子!
面對近在咫尺的長槍,陳山抬起手中北莽長弓格擋,隨後立刻借力往身側倒去。
陳山倒下的瞬間,那黑臉小將槍尖回掃,從陳山額頭上方兩寸擦過!
槍纓上的吊墜掃過陳山臉龐,上面清清楚楚的刻著一個「楊」字!
「將軍!」
「自己人!!」
「我不是韃子!」
陳山連聲高呼,麻利地脫下皮裘皮帽。
一掠而過的黑臉小將調轉馬頭,槍尖遙指陳山。
「自己人?」
「姓甚名誰!從實招來!」
陳山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小的乃是野狼嶺烽火堡的罪奴,姓陳名山,曾是山中獵戶。」
就在這時,陳山身後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回頭一瞧,正是隔壁烽火堡的伍長張二牛和四個手下。
見到熟人,陳山立馬指著張二牛喊道。
「將軍!」
「張伍長能證明我的身份!」
當初招兵的時候,陳山就和張二牛一隊,後來又一起被分配到邊境做鄰居,關係還算不錯。
好幾次陳山被王虎欺負得沒飯吃,都會去找張二牛蹭吃蹭喝。
聽見陳山能叫出張二牛的名字,那黑臉將軍也就放下了手中長槍。
「你小子不錯,不僅能擋下本將軍一槍,給能躲過回身一掃,身手不錯!」
「這幾個韃子都是你殺的?」
黑臉將軍策馬近前,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幾具屍體。
陳山連忙抱拳,沉聲道。
「此次犯邊的韃子一共六人,都是小的親手所殺!」
此言一出,黑臉將軍眉頭一皺,並未開口,而是翻身下馬,仔細檢查地上的屍體。
跑過來的張二牛聞言,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大傻山!」
「這些韃子可都兇猛得很,平常咱們三個都不一定能換掉一個啊!」
「如今你居然一個人幹掉六個!換成其他人,都夠當什長了!」
「俺就說你這身板肯定是從軍的好材料,如今更是碰上貴人了!」
「你眼前這位,乃是定疆府的十三公子,楊嘯風,任涼州都尉,是咱們的頂頭上司!」
「你今天在他面前露了臉,要是能抱上這條大粗腿,你罪奴的身份都不算事!」
定疆府?!
在陳山的記憶中,定疆府可算是聲名顯赫!
定疆府,乃是大靖定疆王楊錚的府邸
定疆王楊錚,乃是大靖的兵馬大元帥,官拜大司徒,其膝下共十三子,年長的十二個,全都是為大靖鎮守邊關的大將!
如果說如今風雨飄搖的大靖是一座爛房子,那定疆王楊錚就是那位頂樑柱兼泥瓦匠,拼了命地修修補補!
沒想到,眼前這個黑臉將軍,居然是定疆王的第十三子,楊嘯風!
陳山雖然沒想抱大腿,但若是能給楊嘯風留下個好印象,以後的路或許還能好走不少!
畢竟定疆府的分量,在大靖軍中可堪比虎符啊!
想到此處,陳山得意地拍了拍張二牛的肩膀。
「放心!苟富貴,勿相忘!」
「要不是你那幾塊炊餅,我早就餓死了!」
就在陳山揚揚得意之時,楊嘯風卻突然大喝一聲,手中長槍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嚨!
「大膽!」
「把這個殘殺同袍,冒領軍功的罪奴拿下!」
楊嘯風一聲令下,張二牛呆愣片刻,連忙招呼人將陳山死死押住。
陳山連忙喊道。
「將軍!小的冤枉!」
「這六個韃子真的是我親手所殺!」
楊嘯風冷哼一聲,槍尖挑開猴三的衣領。
「還敢狡辯!」
「且不說六個韃子的軍功,這人脖頸間的傷口,就不是出自北莽韃子的彎刀!」
「這傷口,分明是被人用我大靖制式腰刀貼身抹的脖子!」
「此地就你一人,還說你不是為了軍功,殘殺同袍!」
陳山聞言一愣,他是真沒想到,楊嘯風居然如此細緻,更沒想到,這位將門虎子還挺有法醫的天賦!
不是,哥們?
你有這天賦當什麼兵啊!
你去寫個《洗冤錄》名傳千古不好嗎?
事已至此,陳山也沒法再隱瞞,只能將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從王虎四人擄掠大靖百姓,到陳山怒斬四人,再到利用環境,獨自面對六個北莽韃子。
聽完陳山所言,楊嘯風看向張二牛。
「張伍長,本將軍並不了解這個王虎,依你所知,這個王虎是否真的如此膽大妄為?」
張二牛一臉苦相,最終點了點頭。
陳山見有門,連忙喊道。
「將軍!在王虎施暴之時,那女子曾咬過他!」
「您可以看看那具無頭屍,看看他身上可有咬痕!」
「還有那對夫婦,我就葬在烽火堡外面的雪地里!」
楊嘯風朝張二牛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按照陳山所說去找那對夫婦的屍體。
而楊嘯風手中長槍一抖,精準地劃破王虎外衣。
那滿是污垢的右肩上,確確實實有一個清晰的齒痕。
陳山看得眼前一亮。
好俊的槍法!
若是近身搏殺,我不輸任何人,可這馬上功夫,我可欠缺不少啊!
不一會兒,張二牛也跑了回來。
「稟將軍,陳山所言屬實!那婦人生前確實遭受凌辱!」
楊嘯風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押著陳山的兩人立刻鬆開。
「陳山!依軍法斬殺敗類,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再加上這六個韃子首級,可升為什長!」
「雖然你身為罪奴,不得晉升,但剛剛是本將軍錯怪與你,你可提一個要求,本將軍只要做得到,都能答應你,且算作補償。」
陳山甩了甩被押得酸痛的手臂,抬頭看著一本正經的楊嘯風。
定疆府的家教確實沒得說!
這將門虎子做事居然如此公道,居然毫不嫌棄自己罪奴的身份,怪不得定疆府能在軍中有如此聲望!
一旁的張二牛等人聽見楊嘯風如此說,一雙雙眼睛羨慕的直冒光!
要是趁此機會跟著楊嘯風做個親衛,那可比在烽火堡里吹冷風好多了!
若是以後再積累些軍功,得了釋罪文書,搞不好還能謀個都尉噹噹!
與張二牛等人想法不同,陳山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抱定疆府的大腿。
定疆府如今確實如日中天,可它終究也是將門!
縱觀前世數千年歷史,有幾個將門能有好下場?
特別還是這種名望特別高的,除了那位拯救大唐的中興之臣,陳山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有好下場。
況且,在這亂世之中,哪有什麼大腿可抱?
無非就是利用而已!
能依靠的,只有手中刀槍!
陳山思索片刻,一臉憨笑道。
「將軍,不知小的是否有幸,能跟隨你學習槍法?」
楊嘯風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陳山會提這種要求。
他都準備收陳山為親衛了!
楊嘯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但只有基礎槍法!」
「家傳槍法,不得外傳!」
陳山聞言,拱手行禮。
「多謝將軍授藝之恩!」
這時,張二牛偷偷戳了戳陳山的後腰。
斜眼看去,張二牛正無聲張口,看其嘴型是在說「拜師」。
陳山又不傻,他就是故意不想和楊嘯風牽扯太深。
定疆府,那就是亂世中最大的靶子!
就算是定疆府眼中的小風浪,也足以將陳山這種小蟲子淹死!
你冤枉我一次,傳我些槍法,兩清就好。
張二牛的小動作當然逃不過楊嘯風的眼睛,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無非是個善戰之人而已,定疆府可不缺。
「行了,陳山即日起暫代什長之職,在新任什長來之前,駐守烽火堡。」
「等本將軍回營之後,自會將配給和《槍法術論》一併送來。」
「若你能把握住機會,興許能洗清罪奴身份,建功立業。」
「將軍!狼煙!」
楊嘯風話音剛落,張二牛就指著東北方驚呼。
抬眼望去,狼煙升騰,聲勢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