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北境之戰
寒風如刀,割裂著北疆的夜空。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傾軋在冰封的荒原上,將這片被戰火炙烤的土地徹底凍結。
陳芝兒站在瞭望塔頂端,玄鐵鑄就的欄杆已凍得像冰塊,她掌心的老繭與金屬相觸,竟擦出細碎的白霜。靈炁望遠鏡的鏡片結了層薄霜,被她用帶著凍瘡的手背粗暴抹去,鏡片上立刻印下幾道紅腫的指痕。
三十里外,韃靼王庭的火把如鬼火般搖曳。那些跳動的橘色光點在雪原上蜿蜒成河,三千冰狼騎兵正在集結。巨狼的鼻息噴吐出白霧,獠牙上凝結的幽藍色毒液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滴落在凍土上,瞬間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傳令!」她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玄龜』坦克切換寒地模式,裝填陛下新研發的靈炁破甲彈!」
副將張猛匆匆抱拳,羊皮甲下的脊樑挺得筆直:「將軍,炮彈只剩十二發了……」他喉結滾動著,視線掃過瞭望塔下那排黑黢黢的鋼鐵巨獸——五輛「玄龜」坦克的炮管上都結著冰棱,靈炁傳導管發出微弱的嗡鳴,顯然已在酷寒中損耗了三成效能。
陳芝兒冷笑一聲,嘴角的凍瘡被扯得生疼。她的手指穩穩指向王庭中央那面飄揚的狼旗,旗面上用人血繪製的蒼狼正對著這邊齜牙咧嘴:「打掉它。三發就夠了。」
三秒後,三聲震天動地的炮響撕裂了寂靜的雪原。靈炁破甲彈拖著藍色尾焰劃破夜空,在觸及金帳的剎那炸開刺眼的白光。熱浪裹挾著冰屑撲面而來,瞭望塔上的積雪簌簌墜落。硝煙散去後,陳芝兒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原本矗立金帳的位置,竟出現了一個直徑百丈的深坑,坑底泛著汩汩的藍光,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巨獸睜開了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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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炁礦脈……」她猛地捶在欄杆上,指節磕出青紫,滲出血絲,「難怪韃靼人寧可凍死也要死守此地!」寒風卷著她的怒吼掠過雪原,遠處冰狼突然集體狂吠,那些幽藍獠牙竟開始滴落濃稠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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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銀庫內,檀木櫃檯散發著陳年香氣,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厲欣怡指尖的翡翠算盤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每一粒都被她養得溫潤透亮。她盯著帳本上歪斜的數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指甲在「軍餉」二字上重重劃下:「三個月內,北方軍餉被剋扣了七成。李侍郎,你當我是瞎子?」
戶部侍郎李嵩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冷汗浸透了官袍後背。他偷瞄著厲欣怡腰間懸掛的金魚符,那是陛下親賜的監察令牌,據說上個月兵部尚書就是被這令牌請去了詔獄:「尚書明鑑,實在是……實在是靈炁取暖裝置耗資巨大,工部那邊催得緊……」
「放屁!」厲欣怡猛地掀開櫃檯下的暗格,青銅鎖扣崩裂的脆響驚得李嵩渾身一顫。她抽出一疊染著冰碴的密報甩在他臉上,最上面那頁還沾著暗紅的血漬:「這些是邊境將士凍掉手指的奏報!趙將軍的親兵在雪地里啃凍硬的餅子,而你——」她俯身,翡翠指甲抵住他的咽喉,寒氣順著甲面滲入他的皮膚,「把銀子挪去收購西伯利亞毛皮了?」
李嵩突然笑了,嘴角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厲尚書果然厲害……比那些只會舞刀弄槍的蠢貨強多了。」他的皮膚下泛起蛛網般的幽藍斑紋,像是某種毒素在血管里瘋狂蔓延,「但你知道毛皮里藏著什麼嗎?那些藍晶……可是能讓凡人擁有靈炁的寶貝啊……」
話音未落,他的七竅迸出腥臭的藍血,屍體轟然倒地時,懷中的帳冊散落一地。幾塊鴿子蛋大小的礦石滾了出來,在銀庫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藍光——正是韃靼王庭地底同款的藍晶靈炁石,石面上還沾著細碎的毛皮纖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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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龍涎香在銅爐中裊裊升騰,與靈炁地圖上蒸騰的白霧交織成網。葉凡將鎏金鎮紙壓在地圖邊角,唐若雪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陳芝兒剛傳回的戰場態勢圖,那道代表礦脈的藍線正詭異地跳動著。
「韃靼人守著礦脈不敢妄動,卻又在暗中增兵……」葉凡的指尖划過地圖上的紅線,那是厲欣怡用硃砂標出的走私路線,「但厲欣怡查到的線索顯示,有人早就在偷運礦石,而且用的是皇家驛站的馬車。」
唐若雪突然按住地圖右下角,那裡用蠅頭小楷標註著「趙國封地」:「陛下看這裡——所有路線都經過趙王的封地。上個月他還上奏說要整頓邊境貿易,現在看來……」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趙王趙珩——太后的親侄子,那個每次朝會都捧著《孝經》誦讀的皇親,上個月還在御花園向葉凡獻上親手縫製的寒衣。葉凡想起那寒衣內襯裡若隱若現的藍線,指節猛地攥緊了案上的青銅匣子。
「朕該親征了。」他從袖中取出匣子,雕花的匣蓋開啟瞬間,靈炁核心的藍光照亮了整個御書房,龍椅扶手上的金龍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鱗片在藍光中流轉,「這是改進後的靈炁核心,輸出功率提升三倍,足以支撐坦克部隊打到西伯利亞。」
唐若雪卻伸手按住匣子,她的袖口沾著藥草香,那是剛從太醫院為凍傷士兵取藥回來:「陛下,北方將士需要的不只是武器。」她展開一份奏摺,泛黃的宣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旁都畫著小小的雪花,「他們需要——」
「靈炁醫療艙。」葉凡接過話頭,唇角微揚,伸手拂去她肩頭的藥草碎屑,「已經在路上了。太醫院研製的暖玉膏,配合靈炁循環系統,能讓凍僵的肢體在半個時辰內恢復知覺。」
子時三刻,雪夜如墨。三百名玄甲銳士踩著沒膝的積雪前進,馬蹄裹著棉布,在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印痕。陳芝兒親率突擊隊突襲礦坑,坦克的靈炁探照燈突然刺破夜幕,光柱所及之處,冰層下的藍晶如同星辰般閃爍。
「那是……」副將張猛的聲音發顫,探照燈掃過坑底,數百名被鐵鏈鎖住的勞工正在挖掘礦石。他們的皮膚上全都泛著同樣的藍斑,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有人的鐵鎬直接砸在同伴腳上,被砸的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是邊境失蹤的百姓!」陳芝兒猛地扳動炮栓,指腹摸到冰冷的炮彈,「去年冬天報失蹤的三個村落,全都在這兒!」
一道黑影突然從礦坑深處躍出,巨狼般的坐騎在空中劃出殘影,韃靼可汗高舉鑲嵌藍晶的戰斧,斧刃劈開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呼嘯,狠狠劈向最前面的坦克!陳芝兒猛拉操縱杆,坦克履帶在冰面上打滑,戰斧擦著裝甲划過,竟在特種鋼上留下半尺深的灼痕,邊緣還冒著藍火。
「開火!」
靈炁炮彈拖著尾焰直接命中可汗胸膛,衝擊波掀起漫天冰塵。但硝煙散去後,那人卻毫髮無損地站著——藍晶在他胸口形成了一道幽藍護盾,炮彈的碎片撞在上面,瞬間化為齏粉。更可怕的是,他的面容在藍光中漸漸扭曲,粗糙的胡茬褪去,露出一張白皙陰鷙的臉。
「驚喜嗎,陳將軍?」趙王趙珩咧嘴一笑,聲音像是從冰窖深處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太后娘娘讓我給您帶句話——北疆的雪,該埋點新骨頭了。」
他抬手扯開衣襟,胸口的藍晶突然迸發出刺眼的光芒,礦坑深處傳來無數勞工同步的嘶吼,那些空洞的眼睛裡,竟也亮起了同樣的幽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