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鋼鐵長城
北疆的風，第一次帶著粘稠的血腥氣和靈炁腐敗的甜膩味道。
葉凡站在剛剛奪回、卻已半毀的第七號哨所廢墟上，腳下是凍結的、顏色發黑的血冰。左臂的金色臂骨微微震顫，並非預警，而是一種對周遭過高濃度且混亂狂暴的靈炁產生的本能共鳴。《商君書》的律文在他感知中流淌，試圖釐清這天地間失序的能量，卻如杯水車薪。
視線所及，昔日蒼茫的雪原已面目全非。大地被撕裂，裸露出的不是土壤，而是某種被染成污紫色、仍在微微搏動的怪異晶簇。扭曲的、體型增大了數倍的雪狼和巨熊屍體堆積如山，它們皮毛脫落，露出下面增生腫脹、覆蓋著晶體的肌肉，死狀猙獰。更遠處，沉悶的爆炸聲和悽厲的、非人般的嘶吼從未停歇。
「防線後撤三十里，依託黑石峽谷建立新陣地。這是我們三天內第二次後撤了，陛下。」一名滿臉煙塵的將領啞聲匯報，盔甲上滿是爪痕和腐蝕的印記，「傷亡太大……那些東西根本不怕死，子彈除非打碎核心，否則效果有限。而且，它們還在……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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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沉默地看著一隊醫護兵抬著擔架匆匆而過，擔架上的人半個身子覆蓋著冰藍色的菌斑，不斷抽搐。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瘟疫，一場生態災難。
「難民呢？」
「太多了，陛下！峽谷那邊臨時設立的收容區已經人滿為患，還在不斷湧來。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既要防禦，又要篩查……已經發生了好幾起被污染者突然變異傷人的事件。」將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絕望。
「篩查標準改用唐大人新擬的《特別法》附錄第一條，用律法之力加持驗炁石，優先確保防線穩固。」葉凡的聲音冷硬，不容置疑，「告訴將士們，再堅持一下。援軍和新裝備很快就到。」
他抬起左臂，指向遠處地平線上那道若隱若現、蜿蜒於山脊之上的黑色輪廓——「我們的鋼鐵長城，必須立起來！」
---京城，御書房。氣氛卻比北疆的戰場更加詭譎---
厲欣怡面前鋪開的不是地圖，而是數十份來自世界各大交易所的加密電報。翡翠算盤碎了，她的手指便在虛空快速划動，無形的算珠碰撞發出只有她能聽見的清脆聲響，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資金流向圖。
「西伯利亞靈炁礦脈枯竭是假象，或者說，是被人為提前引爆的毒計。」她冷笑，將一份報告推到龍案上，「太后留下的那些蛀蟲，和羅曼諾夫家的喪家之犬勾結，在國際上散播恐慌，同時用巨額資金做空盧布，囤積居奇。他們真正瞄準的，是靈炁期貨這個新生的市場，想用北疆的血，澆灌出他們金融帝國的罌粟花。」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更有趣的是，他們做空的本金，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國內。通過地下錢莊，甚至某些看似清白的官營銀號。」
這意味著朝堂之上，太后餘孽未清，仍在暗中輸送血液給敵人。
「查！」葉凡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和背景音的爆炸聲，「授權你動用『暗蜂』，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斷他們的根，掐他們的錢！」
「是。」厲欣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經濟暗戰，她的戰場無聲，卻同樣致命。
---臨時議會帳內，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帳篷---
唐若雪一身素淨官袍，立於中央，手中捧著的不是聖旨，而是她嘔心瀝血起草的《北疆特別法》草案。其中「允許女子繼承爵位、田產，並享有同等軍功授爵權利」一條，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
「荒謬！牝雞司晨，國之將傾！」一位老臣氣得渾身發抖。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此乃壞祖宗規矩，亂人倫綱常！」
「邊境十三州已有數位女校尉因戰功獲擢升，民間女子組成的救護隊、後勤隊功勳卓著，這是事實！」一位年輕官員據理力爭。
「那不過是權宜之計！豈能寫入律法，成為常例？」
唐若雪平靜地聽著所有反對之聲，直到聲音稍歇，她才開口，聲音清冷卻極具穿透力：「北疆男丁十去七八，孤兒寡母倚門而望。若無女子支撐，田地荒蕪，作坊停工，前線糧餉從何而來？兵源從何而補？律法為刃，當斬陳腐，而非錮民手足。《特別法》非為女子而立，為的是大夏存續。陛下已准其所請，今日不是商議，是通告。」
她將草案重重放在案上，玉印扣下，發出沉悶一響。帳內頓時鴉雀無聲，只有她轉身時袍袖帶起的風聲。律法革新的車輪，已碾著北疆的凍土和朝堂的爭議，隆隆啟動。
----地下研究所，溫度高的驚人----
陳芝兒幾乎住在裡面，眼睛布滿血絲，身邊散落著無數稿紙，上面畫滿了精密的機械結構和能量迴路。中央，是從青銅巨棺上切割下來的部分碎片，正被複雜的儀器分析、模擬。
「能量轉化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看這裡，冰族的冷凝符文不僅能穩定狂暴靈炁，還能將其壓縮……對！壓縮後瞬間釋放，足以驅動更強大的關節和武器系統！」她興奮地對著通訊器另一頭的葉凡大喊，幾乎語無倫次，「陛下！新機甲的核心難題解決了！不再是笨重的鐵疙瘩，會是……活的！擁有靈炁心臟的鋼鐵巨獸！」
屏幕上，一個流線型、兼具青銅厚重感與未來科技感的機甲三維模型正在快速旋轉，關節處閃爍著幽藍的符文光芒。
「需要多久，芝兒？」葉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
「第一批試驗型，十天！給我十天！」
---邊境線附近，新生的綠洲邊緣---
葉影獨自站立，額間的金紅印記灼熱異常，並非因為眼前的靈炁暴動，而是因為一種來自更高、更遙遠之處的呼喚。她抬起頭，視線穿透渾濁的天空，望向那輪逐漸清晰的、慘白的月輪。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她微微戰慄。那呼喚冰冷、機械，卻帶著奇異的熟悉感。
同時，葉凡正凝視著地圖上敵我態勢的劇烈變化，左臂臂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一段被先帝以莫大法力封印、源自傳國玉璽最深處的記憶碎片，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並非莊嚴的朝堂，並非慘烈的戰場。而是一片冰冷的、布滿精密儀器的金屬空間，巨大的觀察窗外，是一顆藍白相間的、緩緩旋轉的星球。
一個冰冷的女聲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身份驗證：龍血基因序列吻合。權限激活。歡迎回來，TS-07號『種子』監測員。月球基地『廣寒宮』期待您的回歸，匯報第137地球周期的觀測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