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軌道與鋼鐵
黑石峽谷的臨時指揮所內，空氣凝固了。葉凡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並非因為疲憊，而是腦域中那冰冷無情的女聲和左臂臂骨灼燒般的劇痛。
【重複警告：異常靈炁聚合體能量等級持續攀升，已突破閾值。請監測員TS-07於一刻標準時內做出選擇：自主清除，或授權軌道打擊。倒計時開始。】
「陛下？」身旁的副將察覺到他的異常，擔憂地低喚。
葉凡猛地回過神，揮手屏退左右。他閉上眼，竭力集中精神，試圖與那來自月球的意識溝通：「『淨滅』打擊範圍多大？平民傷亡如何？」
【『淨滅』級打擊：飽和式靈能光束覆蓋，清除半徑五十公里內一切非屏蔽生命體徵及靈炁構造體。根據當前監測，目標區域存在約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一名低等碳基生命信號，歸類為可接受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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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數據，漠然的判定，讓葉凡心底寒意驟升。一萬多條性命，在對方眼中只是「可接受損耗」！
「拒絕授權！」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我會親自處理。」
【指令確認。TS-07選擇自主清除。警告：若目標進一步進化或擴散，基地將根據最高安全協議強制執行清除程序。祝您好運，監測員。】
腦中的聲音消失了，臂骨的灼熱感稍退，但一種更沉重的壓力攫住了葉凡。他衝出指揮所，目光急切地搜索著葉影的身影。
峽谷北側，葉影掌心那塊冰藍晶石已然變得滾燙，內部浮現出細密如神經網路的金紅色絲線。她感知到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並非單純的殺戮欲望，那核心處的「聚合體」更像一個飢餓的、被迫甦醒的古老胚胎，正本能地吞噬著周圍的死亡與負面能量，扭曲著一切靠近它的生命形態。
「它在痛苦……也在呼喚……」葉影喃喃自語，額間印記狂閃。她感受到一種同源卻畸變的共鳴。
葉凡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言簡意賅：「月球基地給了最後通牒。要麼我們解決掉獸潮源頭那個『東西』，要麼他們進行無差別軌道轟炸。」
葉影猛地轉頭，眼中冰藍與金紅交織：「不能轟炸！那東西……它可能是冰族某個未完成的『守護靈』計劃，被靈炁污染和這場殺戮扭曲喚醒了！它內部有微弱的、屬於冰族的核心符文！」
葉凡瞳孔一縮。冰族的守護靈？變成了毀滅獸潮的源頭？這變故遠超預期。
「陳芝兒的新玩具，能用了嗎？」他猛地按下通訊器，聲音急促。
---地下研究所---
陳芝兒正手忙腳亂地指揮著工程人員給「睚眥一型」安裝最後的外掛裝甲和武器模塊——一柄巨大的、銘刻著冷凝符文的鏈鋸劍和一門口徑駭人的靈炁衝擊炮。**
「快快快！螺栓擰緊！能量線路接駁確認！陛下催了！」她嗓子都快喊啞了。
「博士！主動力核心輸出還不穩定！強行啟動可能……」
「沒時間了！不穩定也得動！把安全閾值給我提到200%！出問題我擔著！」陳芝兒一腳踢在某個遲疑的工程師屁股上，「陛下要在前線看到它！現在！」
巨大的機甲發出過載的轟鳴，全身符文明滅不定，如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但在陳芝兒瘋狂的催促下，終於被牽引著，踉踉蹌蹌地走向升降平台，通往地面戰場。
------厲欣怡面前的「水鏡」驟然破碎了好幾隻，顯示著國際市場靈炁期貨價格的瘋狂跳水---
「他們加大了拋售力度，想製造恐慌性踩踏！」手下急報。
「垂死掙扎。」厲欣怡眼神冰冷，「李德明開口了嗎？」
「開了，咬出了三條線上的大小官員十七人，還有他們在聖彼得堡的聯繫人。但核心帳戶的密碼……」
「夠了。名單上的人，一個不漏，全部控制。至於密碼……」厲欣怡走到另一面閃爍著複雜符文的水鏡前，那是連接著皇家秘庫的法器，「用傳國玉璽的律法之力，強行破解他們的靈魂契約。陛下賦予了我臨時權限。」
她指尖亮起微光，按在水鏡上，鏡面頓時蕩漾起威嚴的金色波紋。遠在千里之外的數個秘密帳戶，其上的靈魂封印開始寸寸碎裂。金融戰的勝負，往往在於誰掌握了更根本的「力量」。
唐若雪面對的是朝堂上更隱晦的反撲。數位官員聯名上奏，以「陰陽失衡，恐傷國本」為由，要求暫緩《特別法》中女子繼承爵位條款的實施，至少「僅限於北疆」。
唐若雪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聽完，然後拿出另一份文書。
「這是昨日送達的陣亡名單，其中，女兵占比三成。這是北疆十三州最新統計，適齡男丁已不足戰前四成。諸位大人若覺得女子不堪重任，或認為國本比存續更重要，請即刻推薦家中子弟，補上北疆兵源缺口。推薦一人，我唐若雪便在此條款上退一步。」
無人應答。死一樣的寂靜中，只有文書被放下的輕響。法律的尊嚴，需要用最殘酷的現實來捍衛。
------峽谷外，獸潮的攻勢驟然加劇！無數變異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撲來，其中甚至出現了體型堪比小型機甲、覆蓋著厚重晶甲的恐怖個體！防線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至極、仿佛遠古巨獸甦醒的腳步聲從峽谷內傳來。
「睚眥一型」，這台粗糙、狂野、充滿不穩定力量的鋼鐵巨獸，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衝出了峽谷通道！它的駕駛艙內，是一名被臨時抓壯丁、臉色慘白卻眼神狂熱的精英機甲駕駛員。
「為了大夏！」駕駛員嘶吼著，操控這頭還不熟悉的巨獸，掄起巨大的鏈鋸劍，帶著刺耳的噪音和噴涌的靈炁藍光，狠狠地劈入了沖在最前的晶甲巨獸體內！
碎片橫飛，污血濺射！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靈炁與變異的嘶鳴，瞬間點燃了戰場！
葉凡看著那初啼的鋼鐵巨獸，左臂一揮：「所有單位！配合機甲！反擊！目標，獸潮核心！」
他看了一眼葉影。葉影點頭，周身泛起冰藍與金紅交織的光暈，如一道利箭般射向黑暗深處那扭曲聚合體的方向。
永昌紀元的第一場硬仗，迎來了它最血腥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