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冰髓試采

  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廣場，此刻成了整個大夏朝堂無聲的戰場。

  先帝的太妃，一身素縞，形容憔悴卻目光決絕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秋風捲起她灰白的髮絲，更添幾分悲愴。周圍是黑壓壓的宗室成員和部分老臣，雖未一同下跪，卻沉默地站立著，形成一道無形卻厚重的壓力牆。侍衛們遠遠圍著，不敢靠近，更不敢驅趕，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消息像野火般燒遍京城。百姓竊竊私語，茶館酒肆里，支持變法者與維護祖制者爭得面紅耳赤。

  「唐大人，這……如何是好？」一名年輕官員在偏殿急得團團轉。

  唐若雪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太極殿前的景象，面色平靜無波，只有袖中微微攥緊的手指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她面前攤開著《北疆特別法》的金冊副本，以及那封來自北疆、蓋著皇帝緊急軍令印璽的回函。

  「太醫署的人到了嗎？」

  「到了到了，就在外面候著，可……可太妃拒不接受診視，說……說除非陛下收回成命……」

  「由不得她。」唐若雪轉身，聲音清冷，「傳我令：太妃鳳體為重，若因久跪有損，爾等皆擔待不起。太醫署必須就近設立醫帳，湯藥熱水時刻備著，宮女太監輪班伺候，務必『保證』太妃無恙。她跪一日，你們便伺候一日，跪十日，便伺候十日。」

  這不是妥協，這是用無微不至的「關懷」將這場政治表演，變成一場比拼耐力的消耗戰。看誰先撐不住。

  接著，她拿起那份北疆回函，看向那名年輕官員：「將陛下旨意，明發各部及宗人府：凡對《特別法》存疑議者，其家族適齡子弟，可自願請纓赴北疆黑石峽谷第七哨所戍邊，親身體驗北疆現狀，為國效力。報名者，即刻登記造冊，三日後由兵部統一遣送。」

  

  旨意一出，偏殿內落針可聞。那年輕官員臉色一白，誰不知道第七哨所是剛剛奪回、傷亡最慘重的前沿？去那裡，九死一生！

  這道旨意，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剖開了所有虛偽的爭論，將最血淋淋的現實擺在每個人面前：是要虛無的「體面」，還是要家族子弟的命？

  太極殿前，那些原本沉默施壓的宗室老臣們，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北疆，地下深處---

  臨時開闢出的、僅容數人通過的狹窄礦道內，寒氣刺骨，但這種寒冷與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純淨而磅礴的生命力。岩壁上，點綴著星星點點、自行發出柔和冰藍色光芒的結晶體，越往深處，光芒越盛。

  葉影走在最前面，額間印記與周圍的冰髓礦產生著強烈的共鳴，為她指引方向，也溫和地安撫著躁動的地脈靈炁。葉凡跟在她身後，左臂的支架已經拆除，臂骨上的裂紋在濃郁純淨的靈炁環境中加速癒合。

  陳芝兒則像個進了寶庫的孩子，眼睛瞪得溜圓，拿著各種古怪的儀器不斷掃描、取樣，嘴裡念念有詞：「能量純度99.7%！穩定性超高！惰性極強！天啊，這簡直是完美的能源！看這晶簇的生長紋路，蘊含天然的能量導流符文……不可思議！」

  「小心點，」葉凡提醒，「葉影說開採必須溫和。」

  「明白明白！」陳芝兒頭也不回，「不能炸，不能挖，要用『請』的……我正在設計一種靈炁共振剝離器，理論上可以無損地讓成熟的冰髓晶簇自行脫落……嘿嘿，到時候……」

  礦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呈現眼前，穹頂和四壁完全被巨大的、無比璀璨的冰髓晶簇所覆蓋！藍光流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精純至極的靈炁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吸入一口便覺渾身舒泰，百脈俱暢。

  空腔中央，有一汪不過丈許見方的乳白色靈泉，泉眼中心，靜靜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近乎透明的、內部有金色液滴流轉的冰髓核心！它所散發的能量波動，讓周圍所有的晶簇都黯然失色。

  「地脈靈眼……」葉影輕聲道，「也是整條礦脈的核心。它不能動，動了，礦脈就會逐漸枯萎。」

  葉凡凝視著那枚核心，左臂臂骨傳來一陣溫和的吸力，仿佛久旱逢甘霖。《商君書》的律文自動浮現，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純淨的靈炁進行自我修復。

  「以此為基點，劃定絕對禁區。」葉凡沉聲道，「開採範圍不得靠近靈眼百丈。芝兒，你的共振剝離器，首先要確保不能影響這裡分毫。」

  「放心陛下！我曉得輕重！」陳芝兒拍著胸脯保證，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枚核心，閃爍著科學家獨有的、近乎狂熱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從礦道外跑來，低聲稟報：「陛下，京城急件，關於太妃跪殿之事，唐大人請示後續。另外，厲大人密報，已鎖定劉文淵藏身之處，但目標地點……可能有古怪，請求指示。」

  葉凡的目光從瑰麗的冰髓核心上移開，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朝堂的風波，暗處的敵人，從未因北疆的發現而停止。

  「回復唐若雪：依計行事，不變。」

  「告訴厲欣怡：准其行動，必要時，可動用『暗蜂』全部力量，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到他腦子裡的東西。」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冰髓靈眼。

  寶藏已然在手，但守護寶藏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