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烏拉爾陰雲
月球基地冰冷的通牒，如同懸頂之劍。葉凡站在礦脈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臂臂骨上那道細微的裂紋。來自星空的注視從未如此具象化，帶著探究，更帶著不容置疑的索取。
滿足它？冰髓礦脈，北疆乃至大夏崛起的最大依仗，其核心秘密豈能輕易交付於一個目的不明、高高在上的地外存在？今日要數據，明日是否會索要樣本？後天是否會直接要求接管？
拒絕？月球基地的技術深不可測，那個「月華」偵察單元能無聲潛入近地軌道，就能做更多事情。激怒它，後果難料。更何況，「淨化單元」的技術確實至關重要，未來可能還需要更多支援。
帝心如淵，瞬間權衡萬千。
他緩緩閉上眼睛，精神沉入腦域，嘗試與那冰冷的聲音溝通。
「地核能量源乃大夏龍脈所系，關乎國本，數據絕不可外泄。」葉凡的聲音在自己的意識海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環境樣本，可酌情提供部分邊緣區域、活性較低的數據。此乃底線。」
【要求被部分拒絕。警告：數據缺失將嚴重影響基地對TS-07所處環境的風險評估及後續技術支援的精準度。】
月球基地的回應立刻響起，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程序化的「不滿」。
「風險，我們自己承擔。」葉凡毫不退讓，「技術支援，若帶有附加條件，我朝亦可自行研發，無非多耗費些時日。但『滌世計劃』迫在眉睫，若因貴基地的遲疑而延誤，導致災禍蔓延，這份責任，不知貴基地是否承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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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回去，點明對方同樣擔不起全球生態崩潰的後果，暗示合作的基礎是互利，而非單方面的索取。
月球基地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數據流無聲高速運轉。
【……理解。接受TS-07提供的有限環境樣本數據。『淨化單元』優化補丁及大型水體淨化陣列基礎設計圖傳輸開始……】
最終，基地似乎做出了妥協。又一股信息流湧入葉凡腦海，雖然不如第一次龐大，卻更加精煉實用，直接針對大江大河的淨化難題。
葉凡心中稍定，看來對方目前更在意「觀察」和「數據」，而非立刻撕破臉。但這脆弱的平衡能維持多久？
他立刻下令，讓陳芝兒帶領團隊在礦脈最外圍、能量波動最微弱處採集了一些土壤、空氣和普通冰晶樣本，將其數據化後，通過左臂臂骨那神秘的連結，傳輸了過去。
【數據接收……分析中……能量簽名異常……存在未記錄的超穩態結構……】**月球基地似乎對這點殘羹冷炙也充滿了興趣，分析個不停。
葉凡不再理會，將注意力轉回現實。來自月球的壓力暫時緩解，但地面的威脅卻步步緊逼。
厲欣怡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了最新情報：對劉文淵的審訊和江南工廠數據的深度挖掘，指向了更加明確的目標——烏拉爾山脈深處的「熊巢」基地，是「蒼白黎明」和太后餘孽進行「滌世計劃」核心研究和大規模製造的中心。那裡不僅有完整的技術資料，很可能還有正在進行中的、更可怕的實驗體。並且，有跡象表明，「熊巢」的守衛力量遠超想像，不僅擁有重兵，可能還配備了基於污染靈炁的詭異武器甚至……活體兵器。
「必須拔掉這個毒瘤。」葉凡看著北方地圖，目光銳利，「否則永無寧日。」
但遠征烏拉爾，深入敵境，攻擊一個未知的、防守嚴密的基地，談何容易？北府新軍初建，機甲數量有限，主力仍需鎮守漫長的邊境線。
「陛下，」唐若雪的通訊接了進來，她似乎剛從朝堂的紛爭中抽身，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堅定，「第一批自願前往北疆的宗室子弟已抵達，雖多是紈絝，但人數可觀。或可……以其為名，組建一支『先鋒營』，用於此次遠征。」她的提議冷酷而現實，既消耗了這些不安定因素，又能為真正的精銳打掩護，甚至充當炮灰探路。
葉凡沉默片刻。這是最理智的選擇，但……
「不必。」他最終否決了，「北疆將士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若要出征，便堂堂正正，以北府新軍之名，以復仇雪恥之名！」
他頓了頓，道：「從新軍中抽調最精銳者，機甲大隊優先配給。另，通知葉影和陳芝兒隨行。此次行動，代號……『斷刃』。」
他要親自斬斷這把懸在世界頭上的毒刃。
--遙遠的烏拉爾山脈深處，「熊巢」基地--
這裡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一座依山而建、深入地下數公里的巨大堡壘。冰冷的金屬通道內瀰漫著防腐劑和靈炁污染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個穿著陳舊卻筆挺的沙皇時期將軍服、半邊臉覆蓋著機械義眼的老者，正看著屏幕上剛剛中斷的、來自江南的通訊信號，臉色陰沉。
「劉文淵那個廢物……看來大夏的新皇帝比我們想的要能幹。」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伊萬將軍，『種子』的培育已進入關鍵階段，需要更多活體養料和純淨靈炁。」一個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熱的科學家低聲道，「江南的供應斷了，我們必須提前啟動備用方案。」
伊萬將軍的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那就啟動吧。讓『獵犬』們出去活動活動，給我們的皇帝陛下……送一份『大禮』。」
他按下了一個按鈕。基地深處，某個布滿粘液和血管狀組織的腔室內，十幾個沉睡的、人形卻覆蓋著暗色生物裝甲的猙獰身影，猛地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北疆的劍尚未出鞘，敵人的毒牙已再次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