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殘甲歸京


  烏拉爾山麓那場慘烈的突圍戰,最終以付出三台珍貴機甲徹底報廢、近百北府精銳埋骨異鄉的代價,堪堪殺出一條血路。

  當殘存的隊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押解著重犯,終於望見北疆那巍峨的界碑時,許多將士幾乎脫力跪倒在凍土之上。

  邊關守將早已接到狼煙訊號,率大軍出迎百里。見到陛下龍袍染血、左臂低垂,以及身後那支傷亡慘重卻煞氣沖天的隊伍,無不駭然動容。

  我沒有立刻回京。就在北疆帥府,朕用了整整三日,親自督療傷員,撫恤戰死者家屬,將繳獲的「熊巢」部分非核心資料交由陳芝兒帶人初步解析,並將伊萬與謝爾蓋分別秘密關押,嚴令心腹晝夜看守。

  左臂的傷勢遠比想像棘手。月球基地那強行調用玉璽之力的一擊,幾乎傷及本源,尋常靈炁滋養效果甚微。直至深夜獨處時,朕引動體內那絲得自冰髓礦脈核心的本源生機,混合著穿越而來便蘊藏的神秘靈能,緩緩溫養,那裂紋方開始真正癒合,但依舊脆弱,短期內休想再動用分毫。

  十日後,大局初定,朕方啟程迴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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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歸京,規模遠不如離京時浩大,卻帶著洗鍊後的肅殺之氣。神都的百姓依舊夾道跪迎,但或許是被隊伍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將士們冰冷的眼神所懾,歡呼聲也顯得克制了許多。

  御輦直接入了宮城,直至養心殿。

  殿內溫暖如春,地龍燒得正好。我屏退所有內侍宮娥,只留下聞訊匆匆趕來的唐若雪、厲欣怡和陳芝兒。

  「陛下!」唐若雪一眼便落在我依舊用繃帶吊著的左臂上,臉色瞬間白了,快步上前,想碰又不敢碰,聲音都帶了顫音,「御醫!快傳御醫!」

  「不必。」我攔住她,緩緩自行解開繃帶,露出已然癒合、只余幾道淺粉痕跡的手臂。靈炁滋養的奇效讓她們三人眼中都掠過驚異,但誰都沒有多問。

  「一點小傷,已無大礙。」我輕描淡寫,轉而看向厲欣怡,「欣怡,押回的兩人,伊萬嘴硬,謝爾蓋貪生,分開審訊,朕要知道『滌世計劃』所有的細節,尤其是他們與國內哪些人還有勾結。你的手段,朕信得過。」

  厲欣怡眸光一凜,嘴角卻勾起一抹冷艷的笑:「陛下放心,到了臣妾手裡,石頭也能開口說話。正好新得了幾樣南洋來的香料,聽說摻在薰香里,能讓人格外……念舊。」她屈膝一禮,裙擺搖曳,轉身便去安排,雷厲風行。

  「芝兒,」我又看向一旁眼圈微紅、強忍著沒撲上來的陳芝兒,「『熊巢』帶回的那些機關零件和圖紙,立刻組織工部與大匠解析。尤其是那種小型污染源的製造原理,我們必須掌握,才能更好防範甚至反制。另,基於冰髓的取暖護具和療傷藥,加快進度,北疆將士等不起。」

  「是!陛下!」陳芝兒用力點頭,抹了下眼角,「我這就去!保證弄出好東西來!」她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殿內只剩下我與唐若雪。

  她默默上前,為我換下風塵僕僕、沾著血漬的外袍,指尖不經意划過我後背一道新增的淺淺疤痕,動作微微一滯。

  「朕沒事。」我握住她的手,冰涼細膩,「朝中這幾日如何?」

  她輕輕抽出手,繼續為我整理衣襟,聲音低柔卻清晰:「陛下凱旋,自是無人敢明面非議。只是……韃靼部派了使者前來,正在館驛等候召見。聽聞……是替他們的阿速特可汗,前來提請聯姻之誼,願求娶大夏公主,永結盟好。」

  她抬起眼,目光沉靜如水,卻深不見底:「據臣妾所知,那位阿速特可汗,今年已五十有七,膝下王子都已戰死數位了。」

  果然來了。北疆剛打出威風,豺狼便想換種方式來啃食血肉。

  我冷笑一聲:「求娶公主?朕哪來的公主嫁給他?莫非讓他們等著朕現生一個不成?」

  唐若雪垂下眼帘:「使者言道,若無雙公主,宗室貴女,亦可。其意……恐怕並非真心求娶,而是試探陛下對北疆諸部的態度,甚至……離間之計。」

  離間?我心中一動,看向她。她雖未明說,但韃靼此舉,無疑也將朝中某些人的心思攪動了起來。誰家宗室女願嫁去苦寒漠北?誰又想藉此機會,將自己的人推上前台?

  「告訴鴻臚寺,好生款待使者。」我淡淡道,「聯姻之事,朕,需要考慮。」

  唐若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細心地將我換下的袍服疊好。素白的指尖捏著錦袍邊角,連褶皺都捋得平平整整,指腹無意識地蹭過衣料上繡著的暗金龍紋,仿佛那不是一件衣物,而是承載著千斤重的心意。溫暖的殿內,爐火噼啪聲裹著松木的清香漫開來,將窗外的寒風隔絕得乾乾淨淨,連她發間別著的玉簪,都映著燭火泛著柔潤的光。

  我看著她低眉順目的側臉,燭火在她鬢邊跳躍,映得那截白皙的脖頸像上好的羊脂玉,連細小的絨毛都透著柔光,下頜線繃出的弧度溫順又柔軟。心中那點因大戰和陰謀而積鬱的暴戾之氣,竟像被溫水浸過般漸漸平息。這深宮之中,人人皆為權位奔走,唯有她,總在我最疲憊時,用無聲的妥帖築起一片安寧。

  朕抬起手,指尖蘊起一絲極溫和的靈炁,先是懸在她眉骨上方半寸處,感受著她呼吸時微微起伏的氣流,才緩緩落下。靈炁拂過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細紋——昨夜她陪我批閱奏摺到三更,想來是沒歇好——指尖也跟著輕輕蹭過,觸到她肌膚時,那細膩溫軟的觸感像揉了團上好的絲綢,讓我下意識放慢了動作。靈炁過處,疲憊痕跡悄然消散,肌膚瞬間恢復光潔,連毛孔都透著瑩潤,我忍不住用指腹在她顴骨處輕輕打了個圈,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她睫毛猛地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下一秒便訝然抬眸。澄澈的眼眸里盛著我的影子,像落了星光的湖水,連我眼底的細碎溫柔都看得清清楚楚。看清我神情的剎那,她臉頰倏地染上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尖,連耳後那片肌膚都透著粉,耳墜隨著細微的顫抖輕輕晃動,擦過脖頸時,又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肩。她下意識想往後退,手腕剛動了半分,便被我伸手扣住——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肌膚,能清晰感受到脈搏在指腹下輕跳,快得像受驚的小兔子般慌亂,卻又在我指尖微微用力時,悄悄往我掌心蹭了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陛下……」她聲音細若蚊蚋,尾音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顫,指尖輕輕攥住了我袖口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點力道微弱得像羽毛拂過,卻讓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連呼吸都染上了她發間的冷香。

  我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角,能清晰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還有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唇瓣透著淡淡的粉色,像剛綻的桃花瓣。殿內的爐火仿佛更旺了些,連空氣都變得滾燙,我能感受到她呼吸時拂在我下頜的熱氣,帶著點清甜的蜜餞味,想來是方才歇腳時吃的。

  「你也辛苦了。」我溫聲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肌膚,那裡的皮膚格外薄,能摸到細微的血管,「這些日子,若不是你替朕分擔,這朝堂內外,不知要亂成什麼樣。」

  她睫毛又顫了顫,眼帘垂了垂,終究沒有再躲閃,反而微微仰頭,目光里添了幾分堅定,鼻尖不經意擦過我的下巴,帶著點微涼的觸感。「陛下為江山操勞,若雪能做的,不過是些微末小事。」

  話音未落,我已抬手將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指腹順著耳尖輕輕滑下,觸到她耳垂時,能感覺到那片肌膚瞬間變得滾燙,她身子輕輕一顫,往我懷裡縮了縮,像只尋求庇護的小貓。我眼底的笑意更濃,指尖順勢往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讓她看著我——她的眼神里滿是羞怯,卻沒有半分抗拒,反而主動往我掌心蹭了蹭。

  這一刻,北疆的陰謀、朝堂的紛爭都成了遙遠的背景。我只知道,眼前這人,是我在這波詭雲譎的帝王路上,唯一能卸下防備的依靠。我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瓣,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看著她因為這動作而微微張開的唇,呼吸不由得重了幾分。隨後,我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手臂繞過她的腰,指尖輕輕攥著她腰間的絲帶,動作溫柔得怕驚擾了她。

  她沒有抗拒,反而主動往我懷裡靠了靠,將臉頰貼在我胸前,雙手輕輕環住我的腰,指尖小心翼翼地攥著我衣擺的布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溫熱的氣息透過衣料滲進來,熨帖著我冰冷的帝王心。

  我低頭,鼻尖埋在她發間,深吸一口她發間的冷香,另一隻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往下,動作緩慢地安撫著,感受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她似乎也被這暖意包裹,漸漸放下了拘謹,臉頰在我胸前輕輕蹭了蹭,像只溫順的小獸。爐火依舊噼啪作響,殿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一聲聲,緊緊相依,連燭火映在窗紙上的影子,都纏在了一起。

  良久,我才鬆開她,指尖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感受著那片肌膚的滾燙:「去歇著吧,餘下的事,朕自有安排。」她溫順點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羞怯,捧著疊好的袍服轉身時,腳步都比往常輕了幾分,指尖還無意識地蹭了蹭方才被我握過的手腕,背影里竟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雀躍。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我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鋒芒。穩住朝堂,安撫後宮,接下來,便是如何應對這步步驚心的北疆棋局了。聯姻?不過是又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開端。而這場戰爭,朕,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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