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血火淬鋒
戰爭的殘酷，在朔州城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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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指揮官見連日強攻損失慘重，竟驅趕著數千名衣衫襤褸、被俘的大夏邊民作為前鋒，逼迫他們走向朔州城牆，而羅剎步兵則緊隨其後。
「將軍！是……是我們的人！」城頭守軍目眥欲裂，弓箭手的手臂在顫抖。
守將雙眼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是最惡毒的攻心之計！若不放箭，羅剎人將趁勢登城；若放箭，則親手屠戮同胞！
千鈞一髮之際，數匹快馬自城內疾馳而出，馬上的騎士高舉著龍旗與一道金令！
「陛下有旨！凡陣前脅迫我大夏子民者，視為羅剎戰兵，格殺勿論！守城將士，無需顧忌，一切罪孽，由朕承擔！擊退敵軍後，朕必以羅剎十倍之血，祭奠亡魂！」
是葉凡的決斷，通過八百里加急和「暗蜂」特殊通道，在最關鍵時刻送達！這道冷酷卻必要的旨意，如同強心劑，穩住了守軍動搖的心神。
「放箭！」
伴隨著守將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箭雨夾雜著滾石擂木，無情地落下。哭喊聲、慘叫聲與羅剎人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城牆下瞬間化作人間地獄。守軍將士流著淚，咬著牙，將一切憤怒與悲痛都傾瀉到緊隨其後的羅剎步兵頭上。
與此同時，城牆後方，數十架經過陳芝兒緊急改進的「旋風炮」被推了上來。這種利用扭力發射的小型投石機，射程不遠，但投射頻率極高，它們拋射的不再是巨石，而是裝滿「猛火油精」的陶罐！
陶罐在羅剎後續部隊中炸開，黏稠的油料四處飛濺。緊接著，火箭落下！
「轟——！」
一道又一道火牆在羅剎進攻梯隊中升起，有效地阻隔了他們的後續兵力，極大地減輕了城頭壓力。羅剎人的毒計，在葉凡的冷酷決斷和新技術面前，被硬生生化解。朔州防線，在血與火的淬鍊中，依然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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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線，玉門關。
接連數日的騷擾與滲透未能奏效，準噶爾主力與哥薩克騎兵終於失去了耐心，決定集結所有力量，發動總攻。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向關牆，箭矢如同飛蝗遮天蔽日。
守軍依託工事，拼死抵抗。陳芝兒設計的「夾壁耐火倉」在抵禦火箭攻擊時效果顯著，但敵軍數量實在太多，已有小股精銳的哥薩克士兵憑藉飛爪攀上了城頭，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就在防線岌岌可危之時，關內傳來一陣低沉而怪異的轟鳴聲！
是陳芝兒的「自走鐵車」原型！儘管它速度緩慢，噪音巨大，周身冒著濃煙和白氣，但它那覆蓋著鐵板的龐大身軀，以及安裝在車頭那具明顯加大號的「猛火油櫃」，給所有看到它的敵我雙方士兵都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那……那是什麼怪物？！」準噶爾騎兵的戰馬受驚，隊形開始騷亂。
鐵車在數名格物院工匠的操控下，艱難卻堅定地駛向一段壓力最大的城牆。它無視了射來的箭矢和少數火槍彈丸，車頭的猛火油櫃緩緩調整角度。
「噴火！」
匠師一聲令下，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壯、更加熾熱的火龍咆哮而出，如同巨神的鞭子，橫掃過城牆下方密集的敵軍！火焰所過之處，人嚎馬嘶，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攀附在城牆上的哥薩克士兵也被這來自側後方的恐怖攻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跌落。
這超越時代認知的「鋼鐵怪物」的首次亮相，儘管還存在無數缺陷，但其帶來的心理震懾和瞬間扭轉局部戰局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玉門關守軍士氣大振，趁機發動反撲，終於將攻上城頭的敵軍全部殲滅。準噶爾與哥薩克的聯軍士氣遭受重創，攻勢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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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油田工坊。
厲欣怡收到了來自東西兩線的捷報，也得知了「自走鐵車」和「旋風炮」投入使用的消息。她既感振奮，也感壓力如山。前線越是順利，對「火種」的需求就越大。
她的「流水線」作業法已初見成效，產能提升了近五成，但距離陛下要求的「翻一番」還有差距。更大的問題是，隨著產量提升，原材料的供應開始吃緊，尤其是製造猛火油櫃所需的特種耐熱鋼材。
「娘娘，睿親王掌控的幾家大礦場，突然以『優先供應軍械局』為由，拒絕向我們提供足額的鐵料了。」心腹幕僚憂心忡忡地匯報。
厲欣怡眼中寒光一閃：「果然來了！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對抗陛下和新政，就在這關鍵物資上卡我們的脖子！」
她沉吟片刻，果斷下令：「立刻派人，持我的名帖和陛下的密旨，去接觸那些與睿親王不對付的中小礦主，價格可以上浮三成！另外，動用商會所有力量，從江南、湖廣地區高價收購鐵料，走海路轉運！就算成本再高，也決不能影響前線供應！」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後勤戰爭，厲欣怡以其精明的商業手腕和魄力，硬生生地在被保守勢力封鎖的物資版圖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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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唐若雪統籌全局，東西兩線的捷報和需求如同雪花般飛來。她敏銳地意識到，隨著「自走鐵車」等新式裝備的出現，戰爭的形態正在改變，對後勤的要求也變得更加複雜和專業化。
她在原有的「軍需競采與直撥新政」基礎上，進一步設立了「格物軍械專項通道」，專門負責對接格物院研發的新裝備所需的一切特殊物料和工匠調配，確保研發與量產的無縫銜接。
同時，她頂住壓力，駁回了戶部關於限制北地採購高價鐵料的保守提議，全力支持厲欣怡的非常規手段。她知道，此刻的效率遠比成本更重要。
葉凡在御書房，看著由唐若雪整理匯總的各方戰報與政務簡報，微微頷首。朔州的堅韌，玉門關的技驚四座，北地的突破，京城的運籌帷幄……他的三位「鳳儀」，都在各自的戰場上，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傳朕旨意，嘉獎朔州、玉門關有功將士！格物院研製新器有功，陳妃及一應工匠，重賞！」
「告訴厲妃，朕已知北地困局，她做得很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朕准了！」
「若雪統籌之功，朕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