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奴婢沒有要離開
「她一個罪臣之女,絕不敢走官道。」
蕭啟之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絕的冷靜。
「這行宮四周,除了山,便是林子,她一個弱女子,走不遠。」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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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以此處為圓心,封鎖所有出口,給本王一寸寸地往外搜!」
陌書心頭一凜,知道王爺已是心急如焚。
找人這種事,每拖延一刻,希望便渺茫一分。
他不敢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屋內重歸寂靜。
蕭啟之猛地甩手,將那片染血的碎瓷擲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一字一句地低語,那聲音里充滿了偏執的占有欲。
「昭昭,你最好不是自己走的。」
「否則……」
陌書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於營地。
片刻之後,玄甲衛迅速集結。
所有人看到蕭啟之的那一刻,呼吸都下意識地停頓。
他們從未見過王爺這般模樣。
他身上沒有半分煞氣外露,甚至連眼神都稱得上平靜。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讓這些身經百戰的悍卒膽寒。
蕭啟之的臉色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愈發蒼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無波無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音剛落,玄甲衛如同一張黑色的大網,悄無聲息地朝著黑暗的山林覆蓋過去。
如此大的陣仗,驚動了營地中所有休憩的達官顯貴。
帳篷的帘子被一頂頂掀開,探出無數張驚疑不定的臉。
太子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他帶著侍從,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質問。
「啟之,深更半夜,如此興師動眾,是出了什麼大事?」
蕭啟之緩緩側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太子身上。
眉頭微皺,這脂粉味可真濃。
「太子殿下受驚了。」
「有刺客潛入,為保萬全,不得不為。」
太子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還想再問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來。
蕭啟之的目光已經從他身上移開,重新望向那片幽深的林海。
「殿下安心歇息便是,本王定會護衛周全。」
太子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最終只能壓下滿腹的疑問,悻悻地轉身離開。
廚房之中,姜昭寧正忙碌著。
那個突然闖入的黑衣人撞翻了她剛熬好的醒酒湯,因此只好重新做一碗了。
等他回來,正好可以喝了。
她專心致志地控制著火候,將熬好的湯汁小心翼翼地盛入一隻乾淨的白瓷碗中。
湯色清亮,熱氣裊裊。
她端著碗,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原本安靜的營地,此刻布滿了手持兵刃的士兵,火把的光亮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不安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莫非出事了?
她端著那碗湯,快步朝著蕭啟之的營帳跑去。
越是靠近,那股肅殺的氛圍就越是濃重。
她剛走到主帳前,陌書就跟白日見了鬼,整個人僵在原地。
「姜二姑娘,你去哪裡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這惹不起的祖宗,可算是回來了!
姜昭寧舉了舉手中溫熱的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湯藥。
看著他的態度,她一臉莫名。
「給王爺做醒酒湯,大晚上還能去哪?」
話音未落,厚重的帳篷門帘被人從裡面猛地掀開。
蕭啟之裹著一身寒氣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步上前,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她死死抱進懷裡。
力道之大,勒得她骨頭生疼。
「你去了何處?」
男人的聲音又擔心又氣憤,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他抱得太緊,姜昭寧手裡的托盤應聲落地。
「哐當——」
白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滾燙的湯汁濺濕了他的袍角,也燙到了她的手背。
她又無辜地重複了一遍。
「去廚房做了一碗醒酒湯。」
姜昭寧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身披玄甲的衛兵雖然目不斜視,卻都豎起了耳朵。
雖然都是蕭啟之的兵,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伸手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
「王爺,你這是怎麼了?」
蕭啟之這才鬆開她,卻順勢牽起了她的手,徑直將她拉進了帳篷。
帳簾落下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突然,他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剛才的緊張。
姜昭寧默默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是又發什麼瘋。
蕭啟之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方才那股沖天的戾氣卻忽然消失了。
他用手撐著額頭,疲憊地閉上眼,許久都沒有說話。
帳內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姜昭寧試探著開口。
「王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下去了。」
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帘時,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蕭啟之瞬間起身,幾步就跨到她身後,鐵鉗般的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姜昭寧,你是不是謀劃著名要離開!」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里是壓不住的驚惶。
說不定這次就是故意試探他的底線。
蕭啟之越想,心就越往下沉。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姜昭寧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回望他。
「沒有。」
「奴婢沒有要離開。」
「王爺為何這麼說?」
蕭啟之突然語塞。
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他清楚,她母親還在他手裡,她根本不會走,也不能走。
他的視線落到門口那片狼藉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打碎醒酒湯做什麼?」
姜昭寧垂下眼睫,聲音聽不出情緒。
「奴婢不是故意打碎的。」
「是有人闖入了。」
蕭啟之目瞪口呆。
他立刻鬆開手,目光緊張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
他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何人?」
姜昭寧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約莫是個好忽悠的。」
聞言,蕭啟之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一想到有人闖入,他就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莫開玩笑,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