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等著她親手推開
薄雲封查到匿名發送者是沈父舊部後,並未急於動手。他知道,對方敢接二連三地挑釁,背後一定還藏著更深的牽扯——或許是沈父轉移資產時留下的漏網之魚,或許是當年參與陰謀、如今怕被清算的同謀。
「沈父的司機叫趙坤,十年前從沈家辭職,之後就斷了音訊。」薄雲封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皺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但半年前,他在鄰市開過一個匿名帳戶,收到過一筆來自海外的匯款,金額不小。」
藍歸笙抱著念安坐在旁邊,聽著他分析:「海外匯款?會不會和沈父轉移的資產有關?」
「很有可能。」薄雲封調出銀行流水記錄,目光銳利,「這筆錢的來源地,和我們查到的空殼公司註冊地高度重合。趙坤敢冒風險搞這些小動作,要麼是被人收買,要麼是手裡握著能威脅到主謀的東西,想趁機撈一筆。」
他頓了頓,看向藍歸笙:「我明天要再去趟鄰市,阿周已經查到趙坤的藏身之處了。」
藍歸笙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小被子:「危險嗎?」
薄雲封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只是去見他,阿周會帶足夠的人。而且,他既然想談條件,就不會輕易動我。」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指尖,「放心,這次很快回來。」
第二天一早,薄雲封出發時,念安還沒醒。他俯身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又在藍歸笙唇上印下一個輕吻:「等我消息。」
鄰市的舊城區潮濕悶熱,趙坤藏在一間堆滿雜物的倉庫里。見到薄雲封時,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梗著脖子擺出強硬姿態:「薄總倒是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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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是想知道你想要什麼。」薄雲封坐在摺疊椅上,神色平靜,「發那些照片,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引我來談條件,對嗎?」
趙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個U盤扔過去:「這裡面是沈董當年和海外公司簽的補充協議,能證明他轉移的資產里,有三成是挪用了公司的公款。但這份協議,不止我一個人有備份。」
薄雲封拿起U盤,指尖在外殼上摩挲:「你想要錢?」
「我要一筆錢,還有出國的簽證。」趙坤聲音發緊,「當年我幫他做了不少髒事,現在他倒了,那些人不會放過我。薄總要是不答應,這份協議就會出現在警方手裡——到時候,不僅沈董的案子要重審,薄總你當年接手沈氏部分業務,恐怕也會被牽連。」
薄雲封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你以為我查不到是誰在背後指使你?」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面是趙坤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清晰地提到「讓薄雲封身敗名裂」。
趙坤的臉瞬間慘白。
「指使你的人,是沈父的遠房表弟,沈明哲。」薄雲封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一直不滿沈父把家業傳給女兒,當年就暗中聯合外人想奪權,被沈父壓了下去。現在沈父出事,他躲在海外,想靠這些所謂的『證據』攪亂局面,趁機吞下那筆轉移的資產。」
U盤被他隨手扔回桌上:「這份協議,我早就從老會計那裡拿到了原件。你手裡的,不過是沈明哲故意給你的誘餌。」
趙坤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薄雲封看了眼手錶:「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把沈明哲的聯繫方式交出來,我幫你申請證人保護;二是帶著你那點小聰明,等著被沈明哲滅口。」
倉庫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趙坤掙扎了很久,終於咬著牙報出了一串號碼。
回程的路上,薄雲封給藍歸笙打了個電話,聲音裡帶著輕鬆:「搞定了。晚上想吃什麼?我帶念安愛吃的草莓泡芙回來。」
「我做了排骨湯,等你回來喝。」藍歸笙的聲音軟軟的,像帶著陽光的溫度,「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薄雲封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沈父的案子,沈明哲的陰謀,那些纏繞的藤蔓,終於要被一點點斬斷了。
*
沈明哲在海外公寓的落地窗前站著,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回神。手機屏幕上,趙坤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薄雲封不上鉤。」
他捏碎菸蒂,骨節泛白。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看向沙發上散落的文件——那是沈父當年轉移資產的最終流向圖,其中有一半,早在五年前就被他偷偷截流,換成了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
薄雲封這個名字,像根刺,扎了他快十年。當年若不是薄雲封橫插一腳,幫沈父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公司,沈氏早就該落到他手裡。如今沈父倒了,他本以為能借著趙坤這顆棋子,把薄雲封也拖下水,卻沒想到這人竟如此縝密,連老會計手裡的原件都找到了。
「薄雲封……」他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另一張照片。照片上,藍歸笙抱著念安站在醫院走廊,側臉溫柔。這是他讓人偷拍的,從趙坤第一次發來照片開始,他就知道,單純的挑撥不夠。
要毀一個人,就得先毀了他的軟肋。
他撥通一個加密號碼,那邊很快接起,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沈先生。」
「幫我做件事。」沈明哲的聲音冷得像冰,「去查藍歸笙的底細,越細越好。尤其是她當年離開沈家後,在國外那幾年的事。」
「明白。」
掛了電話,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出冷光。他記得沈父生前說過,藍歸笙是個「麻煩的乾淨人」——當年她為了護著沈父的一個秘密,甘願被趕出家門,連沈父都欠她一份情。
那秘密是什麼?
沈明哲眯起眼。如果能抓住藍歸笙的把柄,是不是就能逼著薄雲封讓步?畢竟,那男人看藍歸笙的眼神,簡直像要把命都給她。
三天後,加密號碼再次打來。
「沈先生,查到了。」那邊的聲音帶著點遲疑,「藍歸笙當年在國外,曾和一個叫陸景然的醫生交往過。那醫生……半年前死於一場醫療事故,死前剛拿到一份關於『基因匹配』的報告,受益人是念安。」
沈明哲手裡的酒杯猛地一頓:「基因匹配?」
「對,而且陸景然的父親,是當年負責沈父心臟手術的主刀醫生。那場手術失敗了,沈父落下病根,陸醫生後來也被吊銷了執照。」
有意思。
沈明哲笑了,眼底閃著陰鷙的光。一條線忽然在他腦海里串了起來:沈父的手術,陸景然的死,念安的基因匹配……這裡面藏著的,恐怕比他想的還要深。
他重新拿起手機,這次撥給了趙坤——那個被薄雲封「保護」起來的司機。
「想不想翻身?」沈明哲的聲音帶著誘惑,「我給你一個機會,去見藍歸笙,告訴她一句話……」
他湊近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陸景然的死,不是意外。念安的病,也不是巧合。」
掛了電話,沈明哲看著窗外的海,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薄雲封不是想護著她們嗎?那就讓他看看,他護著的人,藏著怎樣的過往;他疼愛的孩子,又和當年的舊帳有著怎樣的牽扯。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他要的從來不是那筆資產,而是看著薄雲封像沈父一樣,被自己最在乎的人和事拖垮,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至於藍歸笙……她最好能撐住。畢竟,他還等著看她親手把薄雲封推開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