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唯一的根


  薄雲封得知消息時,正在和沈氏的元老開會。他當場中斷會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董事。

  「沈老夫人,」薄雲封闖進病房時,老太太正靠在床頭喝藥,他將那張名片拍在床頭柜上,「這就是您默許的結果?」

  沈老太太放下藥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硬起心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薄雲封冷笑,「您的好侄子派人造訪幼兒園,試圖接近念安,甚至想拐走他,您敢說毫不知情?」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老太太別過臉,聲音卻有些發虛,「念安本就不該姓沈,是你們硬要把他卷進來。」

  「他是沈父唯一的曾孫,您真要看著他出事才甘心?」薄雲封步步緊逼,「當年沈父為了護著您,連過敏都敢隱瞞,您就是這麼糟蹋他的心意?」

  

  提到亡夫,老太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病房裡陷入死寂,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薄雲封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阿周的聲音,帶著急色:「薄總,不好了,念安的幼兒園剛才收到個包裹,拆開來是只死老鼠,上面還貼著張紙條,寫著『離沈家遠點』!」

  薄雲封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他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沈老太太,轉身就走:「從今天起,念安的安全由我負責。但沈氏的爛攤子,您最好自己收拾乾淨,否則——」

  他頓住腳步,背影冷得像冰:「我不介意讓沈氏徹底消失。」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沈老太太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旁邊的護工想遞水,卻被她揮手打開。她望著窗外沈家老宅的方向,渾濁的眼裡終於滾下兩行淚。

  她到底,是做錯了什麼?

  而此刻的薄家別墅里,藍歸笙正抱著念安坐在沙發上,薄雲封的保鏢守在各個角落。念安嚇得臉色發白,卻緊緊攥著藍歸笙的衣角:「媽媽,我們是不是永遠不能好好過日子了?」

  藍歸笙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剛想開口安慰,薄雲封推門進來。他脫下沾著寒氣的外套,走到沙發邊,將母子倆都攬進懷裡。

  「別怕。」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明天開始,我請最好的保鏢跟著念安,學校那邊也會安排妥當。至於沈家的人,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不能碰。」

  他的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狠戾,藍歸笙卻莫名地安心。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問:「值得嗎?為了我們,和沈家徹底撕破臉。」

  薄雲封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又捏了捏念安的小臉:「你們是我的家人,保護家人,從來不需要考慮值得不值得。」

  念安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好厲害。」

  薄雲封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緊緊回抱住孩子,眼底的戾氣漸漸散去。

  薄雲封剛把念安哄睡著,下樓就見藍歸笙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裡還捏著那張印著沈氏文化公司的名片。

  「還沒睡?」他走過去,將溫熱的牛奶遞到她手裡。

  藍歸笙抬頭,眼底帶著紅血絲:「我在想,沈老太太的侄子敢這麼做,會不會是老太太默許的?」

  「她現在自身難保。」薄雲封坐到她身邊,指尖划過她發梢,「沈氏那幾個元老本就對她把持大權不滿,如今沈母入獄,沈明哲被禁足,她侄子趁機跳出來,不過是想渾水摸魚。」

  「可他把主意打到念安身上……」藍歸笙聲音發緊,「今天老師說,那人還給孩子們講了好多沈家的事,故意問念安『想不想回爺爺奶奶家』。」

  薄雲封的眉峰瞬間蹙起:「明天我就去幼兒園一趟,把這事跟園長說清楚。另外,我已經讓阿周加派了人手,以後念安上學放學,都有保鏢跟著。」

  藍歸笙握著牛奶杯的手輕輕顫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要是沒完沒了怎麼辦?」

  「那就讓他知道疼。」薄雲封的聲音冷下來,「沈氏海外併購案的合作方,恰好是我在美國的老朋友。剛才我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讓他『不小心』發現沈氏帳目上的幾個漏洞。」

  藍歸笙猛地抬頭:「你要毀了沈氏?」

  「我只是讓他們看清合作對象的真面目。」薄雲封握住她的手,「沈氏落到今天這步,是他們自己作的。當年沈父苦心經營的家業,早就被沈母和沈明哲敗得差不多了,現在又來個想奪權的侄子,本就撐不了多久。」

  正說著,玄關處傳來保鏢的聲音:「薄總,沈老夫人來了。」

  兩人皆是一愣,藍歸笙下意識起身:「她來做什麼?」

  薄雲封按住她的肩:「坐著別動,我去見她。」

  客廳里,沈老太太拄著拐杖,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憔悴,身後跟著個拎著食盒的傭人。見薄雲封出來,她竟罕見地沒有擺架子,只是顫巍巍地開口:「我來看看念安。」

  「他睡了。」薄雲封站在幾步外,語氣疏離,「老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沈老太太沉默片刻,對傭人使了個眼色。傭人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點心。「這是念安小時候愛吃的,他……還好嗎?」

  「托您的福,不太好。」薄雲封的聲音沒有溫度,「昨天有人往幼兒園送死老鼠,今天有人冒充家長套他的話,老夫人覺得,他能好嗎?」

  沈老太太的臉瞬間漲紅,拐杖在地板上磕出悶響:「那個混帳!我已經把他關起來了!」

  「關起來?」薄雲封冷笑,「他敢動念安,背後沒您默許?老夫人,您要是真疼念安,就該早點清理門戶,而不是看著沈家的人一次次傷害他。」

  「我……」沈老太太張了張嘴,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我是怕沈家散了啊……那是我丈夫一輩子的心血……」

  「所以您就縱容侄子傷害念安?」藍歸笙不知何時走了出來,眼眶通紅,「您知道念安今天回家問我什麼嗎?他說『媽媽,是不是因為我,爺爺奶奶才不要我』。沈老夫人,您於心何忍?」

  沈老太太看著她,嘴唇翕動半晌,突然老淚縱橫:「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丈夫……可我也是沒辦法啊……」

  「辦法不是沒有。」薄雲封扶住藍歸笙的肩,目光銳利,「沈氏現在的爛攤子,只有念安能穩住。只要您公開承認他的身份,讓他繼承沈父的股份,那些旁支自然不敢再造次。」

  「不行!」沈老太太猛地抬頭,「他還太小……而且,他是跟著你姓薄的!」

  「我從沒讓他改姓。」薄雲封沉聲道,「他叫藍念安,永遠是歸笙的兒子,也永遠是沈父的曾孫。但您要搞清楚,我們要的不是沈氏的家產,是念安該有的尊重和安全。」

  沈老太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藍歸笙,又看看薄雲封,突然癱坐在沙發上。傭人想扶她,被她揮手推開:「我……我得回去想想……」

  她站起身,踉蹌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望著二樓念安房間的方向,聲音哽咽:「讓他……讓他好好睡……」

  門關上後,客廳里一片寂靜。藍歸笙靠在薄雲封懷裡,聲音發顫:「她會同意嗎?」

  「會的。」薄雲封輕撫她的背,「她比誰都清楚,念安是沈家唯一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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