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爭奪股權
車剛停穩在老宅門口,沈老太太迎上來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攪散了。管家慌慌張張從影壁後繞出來,手裡捏著張燙金請帖,聲音發顫:「老夫人,沈家旁支的幾位叔公來了,就在前廳坐著,說要……要見曾孫少爺。」
沈老太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誰讓他們來的?」
「說是收到消息,知道曾孫少爺認祖歸宗了,特來道賀。」管家偷瞄了眼念安,又補充道,「還帶了不少東西,說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薄雲封攬著藍歸笙的肩,目光掃過那扇虛掩的朱漆大門,門內隱約傳來茶杯碰撞的脆響。他指尖在藍歸笙手背上輕輕一按,低聲道:「先進去看看。」
院子裡的梔子花香似乎都變得滯澀起來。念安剛要往花叢里跑,就被沈老太太一把拉住,她蹲下身整理孩子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念安乖,待會兒見了太爺爺們,少說話,知道嗎?」
念安眨巴著眼睛,手裡的虎頭鞋攥得更緊了:「他們是壞人嗎?」
老太太的喉結滾了滾,沒應聲,只是牽著他往正廳走。藍歸笙跟在後面,看見她背影微微發顫,方才精心梳理的白髮,竟有幾縷悄悄散了下來。
前廳里果然坐著三個穿長衫的老者,看見念安進來,眼神齊刷刷扎過來,像帶著鉤子。為首的二老太爺端起茶杯呷了口,慢悠悠開口:「這就是長房那孩子?眉眼倒有幾分像他爺爺。」
「二哥有話不妨直說。」沈老太太往太師椅上坐時,拐杖在青磚地上磕出悶響,「念安還小,經不起折騰。」
「老嫂子這是說的什麼話。」三老太爺放下茶盞,目光在薄雲封身上打了個轉,「咱們是來認親的,畢竟是沈家的根,總不能一直流落在外。再說了,沈氏股份交給他,總得讓我們這些長輩瞧瞧,這孩子擔不擔得起。」
薄雲封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擋在念安身前:「沈老先生是擔心我代管不妥?薄氏的帳目隨時可以接受沈家長輩核查,倒是各位今日不請自來,是想替沈宏志討個說法?」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三個老者的臉色頓時沉了。二老太爺重重一拍桌子:「薄總這是拿沈家當軟柿子捏?別忘了,念安姓沈,輪不到外姓人指手畫腳!」
「他姓藍。」藍歸笙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從被沈家趕出門那天起,他就只是我藍歸笙的兒子。」
「你——」二老太爺氣得鬍子發抖,剛要發作,就被念安怯生生的聲音打斷:
「媽媽說,太爺爺們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走。」孩子往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薄雲封的衣角,「但爸爸說,誰要是欺負媽媽,他會不高興的。」
滿室的喧囂突然靜了。薄雲封低頭看了眼念安,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抬眼時目光冷得像冰:「各位要是來認親,薄某不攔著。但要是想打念安的主意,先問問我手裡的股份同不同意。」
沈老太太猛地站起身,拐杖「哐當」砸在地上:「都給我滾!沈家的事,輪不到你們旁支插嘴!」
三個老者沒想到她會動真格,面面相覷。二老太爺冷笑一聲:「老嫂子護著外人,就不怕寒了族人的心?等股東大會上,咱們再慢慢說!」
他們摔門而去時,帶起的風卷落了門楣上的梔子花瓣,落在念安腳邊,像撒了把碎雪。
沈老太太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念安跑過去拉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孩子嚇得眼圈紅了,手裡的虎頭鞋「啪嗒」掉在地上。
「太奶奶……」念安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眼圈紅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沈老太太猛地回過神,看著孩子攥緊的小拳頭和掉在地上的虎頭鞋,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她想伸手去撿,胳膊卻沉得抬不起來,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側頭咳出一口血來。
「老夫人!」管家驚呼著撲上前,藍歸笙也快步走過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薄雲封彎腰撿起虎頭鞋,用指腹擦去上面的灰塵,遞到念安手裡:「先拿著,我們去看看太奶奶。」
念安怯生生地接過鞋,小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看著沈老太太被扶到內室躺好,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忽然拉了拉藍歸笙的衣角:「媽媽,太奶奶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藍歸笙蹲下身抱住他,鼻尖抵著孩子的發頂:「不是,太奶奶是累了。」可她望著內室緊閉的門,心卻沉了下去——剛才那三個老者的眼神,分明藏著不懷好意的算計,股東大會上,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薄雲封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前廳散落的梔子花瓣上:「剛才二老太爺提到的股東大會,定在下周三。」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他們手裡握著沈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聯合起來足夠攪出風浪。」
「他們想幹什麼?」藍歸笙的聲音有些發緊,「難道還想搶念安的股份?」
「搶倒未必。」薄雲封看著內室的方向,「沈老太太這口氣要是鬆了,他們怕是想扶持旁支的孩子上位。沈宏志雖然進去了,但他還有個剛滿五歲的兒子。」
念安豎著耳朵聽著,突然仰起臉:「爸爸,他們是不是也想把我關起來?就像關那個壞叔叔一樣?」
薄雲封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伸手將孩子抱起來:「不會,爸爸在,誰也別想動你。」他低頭看向藍歸笙,「明天我讓律師準備一份聲明,明確念安的繼承權,再把沈宏志的罪證整理出來,讓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掂量掂量。」
內室里傳來沈老太太微弱的咳嗽聲,管家端著藥碗出來,臉色凝重:「醫生說老夫人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可她剛才一直念叨著『不能讓沈家落在外人手裡』……」
薄雲封沉默片刻,對管家道:「告訴老夫人,股東大會那天,我會陪著念安一起去。」
入夜時,沈老太太醒了過來,讓人把薄雲封叫到床前。昏黃的燈光落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竟顯得有些脆弱:「薄總,周三的股東大會,能不能……不讓念安去?」
「老夫人是怕有人傷害他?」薄雲封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躲是躲不過的。他們就是想看看念安好欺負,才敢步步緊逼。」
老太太枯瘦的手抓住床沿,指節泛白:「可他才五歲……」
「正因為他五歲,才更該讓所有人知道,他身後有人護著。」薄雲封的聲音沉穩有力,「您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老太太望著帳頂的流蘇,忽然嘆了口氣:「當年老頭子在世時,總說旁支的人眼皮子淺,守不住家業。我偏不信,覺得都是一家人……現在看來,是我錯了。」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薄雲封身上,「念安就拜託你了。」
薄雲封起身頷首:「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