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憑這個
凌晨三點,薄雲封的手機在寂靜的書房裡驟然響起。電話那頭,負責追查沈明哲蹤跡的保鏢聲音發緊:「薄總,找到沈明哲的車了,在城郊廢棄工廠,但人……人沒了,只發現這個。」
半小時後,薄雲封站在布滿鐵鏽的廠房裡。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地面,最終落在保鏢捧著的證物袋上——裡面是半枚虎頭鞋的鞋幫,繡著的老虎眼睛被利器戳爛,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痕跡。
「念安的鞋?」藍歸笙的聲音發顫,昨晚她明明把兩雙虎頭鞋都收在念安的書包里。
薄雲封指尖划過證物袋,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是警告。他們摸進過念安的房間。」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刑警,「查工廠的監控,還有沈明哲最近的通話記錄,我要知道他和誰接觸過。」
刑警點頭應下,目光掃過牆角蜷縮的流浪漢:「我們在附近抓到這個,他說半夜看到沈明哲跟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了,手裡還拎著個黑色箱子。」
白大褂?薄雲封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沈宏志入獄前,曾偷偷聯繫過私立醫院的舊識。那些人敢動孩子的東西,絕不會只滿足於恐嚇。
趕回老宅時,天剛蒙蒙亮。念安的房間門虛掩著,藍歸笙推門進去,看見孩子抱著枕頭縮在床角,小臉上滿是淚痕,手裡緊緊攥著剩下的那隻虎頭鞋。
「媽媽……」念安看見她,突然哇地哭出來,「鞋子壞了,太奶奶給我繡的鞋子……」
藍歸笙蹲下身抱住他,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薄雲封站在門口,看著孩子顫抖的肩膀,突然掏出手機:「讓律師現在起草文件,把我名下的薄氏股份抵押,換成沈氏流通股。」
「你瘋了?」藍歸笙猛地抬頭,「那是你父親留下的……」
「現在不是顧這些的時候。」薄雲封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堅定,「沈氏股價被他們暗中攪得動盪,必須穩住。而且……」他看向窗外,晨光正刺破雲層,「他們敢動念安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上午九點,沈氏集團的股價突然異常波動,大批資金湧入,硬生生將跌勢穩住。二老太爺在茶樓里看著股市行情,手裡的茶杯砰地砸在桌上:「薄雲封這是跟我們硬拼?」
旁邊的沈明哲臉色發白,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記:「爺爺,昨晚的事會不會太冒險了?要是被查到……」
「查到又怎樣?」二老太爺冷笑,「一個破鞋幫算什麼證據?等股東大會那天,我們把公證員請來,再讓醫院出具『念安精神狀態不穩』的證明——一個五歲孩子,怎麼守得住家業?」
沈明哲眼神閃爍,他昨晚根本沒敢靠近念安的房間,那半隻鞋是他從管家的垃圾桶里翻出來的。可現在被老爺子逼著往前沖,他突然有點發慌——薄雲封的手段,遠不是他們能應付的。
老宅里,念安坐在沈老太太的床邊,手裡拿著針線,笨拙地想把壞掉的鞋幫縫好。老太太靠在床頭,咳嗽著幫他穿線:「乖孩子,別縫了,太奶奶再給你繡一雙。」
「不要。」念安抿著嘴,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爸爸說,壞了的東西要修好,就像沈家一樣。」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頓,看著孩子認真的側臉,眼眶突然紅了。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薄雲封,聲音啞得厲害:「薄總,我藏了份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她讓管家取來個紫檀木盒,打開時,裡面露出泛黃的帳本。「這是旁支近十年挪用公款的記錄,當年老頭子怕傷和氣,一直沒拿出來。」老太太的手指撫過帳本上的字跡,「現在看來,是我護錯了人。」
薄雲封接過帳本,指尖觸到紙頁上的水漬,像是陳年的淚痕。他突然明白,老太太守的從來不是沈家的虛名,而是怕這攤子渾水髒了孩子的眼。
中午時分,薄雲封收到刑警的消息:沈明哲昨晚接觸的白大褂,是精神科醫生張啟明,而張醫生的女兒,正在沈氏旗下的幼兒園當老師。
「把張醫生的女兒調到總公司,派人盯著。」薄雲封對著電話吩咐,「另外,查張醫生最近的處方單,有沒有開過量的鎮靜劑。」
掛了電話,他走進廚房,看見藍歸笙正在給念安煮麵。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手裡的虎頭鞋被膠水粘得歪歪扭扭,卻還是寶貝似的捧著。
「爸爸,」念安抬頭看他,「我們能贏嗎?」
薄雲封彎腰揉了揉他的頭髮,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的梔子花不知何時又開了幾朵,沾著露水,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會的。」他輕聲說,像是承諾,又像是宣告,「因為我們守著的,比他們搶的東西,金貴多了。」
而此刻,二老太爺的書房裡,沈明哲正對著電話低吼:「張醫生,東西準備好了嗎?明天股東大會,我要讓那孩子在所有人面前『發瘋』!」
電話那頭傳來含糊的應承,掛線的瞬間,張醫生看著窗外突然出現的黑色轎車,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在地上。車后座上,薄雲封的側臉在陰影里若隱若現,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股東大會前的最後一夜,風平浪靜得詭異。但所有人都知道,暗潮之下,正有更洶湧的浪濤在蓄力,只等明天一早,將這潭渾水徹底攪翻。
股東大會當天,晨曦剛漫過沈氏集團的玻璃幕牆,門口就圍滿了記者。薄雲封牽著念安的手,藍歸笙緊隨其後,三人剛走到旋轉門處,閃光燈便如驟雨般砸來。
「薄總,請問您以監護人身份代持沈氏股份,是否涉嫌越權?」
「念安小朋友,您知道今天要面對什麼嗎?」
「聽說沈家長輩質疑您的繼承權,對此您有回應嗎?」
薄雲封將念安往身後護了護,聲音透過嘈雜的人聲傳出去:「所有手續均符合法律規定,至於繼承權——」他抬眼看向人群後的二老太爺一行人,「不如問問沈老先生的公證遺囑,是否有假?」
二老太爺拄著拐杖,臉色鐵青地站在大廳中央,沈明哲跟在他身後,眼神躲閃。看見念安手裡攥著的虎頭鞋,他喉結滾了滾,突然朝旁邊的張醫生使了個眼色。
張醫生立刻上前,手裡拿著個保溫杯:「念安小朋友,我是你三太爺爺的朋友,特意給你帶了溫牛奶。」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昨晚約定的暗號——杯底藏著碾碎的鎮靜劑。
念安往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住薄雲封的衣角:「爸爸說,不能隨便喝陌生人的東西。」
「怎麼能是陌生人呢?」二老太爺假笑道,「張醫生可是看著你爸爸長大的。」他說著就要去拉念安的手,卻被薄雲封抬手擋住。
「張醫生的女兒在沈氏幼兒園任職,上周剛被調到總公司行政部。」薄雲封的聲音不高,卻精準地落在每個人耳中,「聽說張醫生最近急需一筆錢給妻子做手術,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幫忙牽的線?」
張醫生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保溫杯「哐當」掉在地上,牛奶潑了一地,杯底的白色粉末混在奶漬里,格外刺眼。記者們的閃光燈更密集了,二老太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股東大會正式開始時,薄雲封直接將紫檀木盒裡的帳本投映在大屏幕上。近十年的流水明細清晰可見,哪筆款項進了哪位叔公的私帳,哪筆被沈明哲拿去揮霍,連備註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這是偽造的!」三老太爺拍著桌子站起來,卻被薄雲封甩出的銀行流水砸得啞口無言。
「還有這個。」薄雲封又調出一段錄音,是沈明哲和獄中的沈宏志通話,兩人商量著如何用假病歷剝奪念安的繼承權,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
沈明哲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二老太爺看著台下交頭接耳的股東,突然指向念安:「就算我們有錯,他一個五歲孩子,憑什麼掌家?沈宏志的兒子還在,論資排輩也該是……」
「憑這個。」沈老太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