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假病成真


  蘇枕月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蘇清音臉色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蘇清音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母親病重吐血,是大家都親眼所見,孟太醫也診斷了!」

  「是啊,孟太醫也診斷了。」蘇枕月不慌不忙,目光轉向正在施針的孟青峰。

  「孟太醫,您方才說二嬸是『氣血兩虧,五臟六腑皆被濕毒陰損之氣入侵,心脈受損』,請問,這病症是急症還是慢症,是因何而起?」

  孟青峰手下銀針穩准,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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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依脈象看,此乃積年沉疴,濕毒陰損之氣侵入肺腑。」

  「至於吐血……乃是心脈受損後,氣血逆行衝激所致,是內傷加重的表現。」

  蘇清音急了:「可母親在廟裡才住了多久,怎麼可能就積下這麼重的濕毒?」

  孟青峰這才抬起頭,看了蘇清音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這位小姐,人體各異,或許尊夫人體質特殊,對濕寒之氣尤為敏感。」

  蘇枕月心下滿意,順勢接口:「二妹妹方才口口聲聲說朱嫣花有毒,懷疑是我害了二嬸。」

  「既然如此,不如就當眾驗一驗那朱嫣花,也好還我一個清白,免得二叔和舅舅疑心。」

  她看向蘇牧,眼神坦蕩:「二叔,若朱嫣花真的有毒,那我蘇枕月認打認罰絕無怨言。」

  「但若朱嫣花無毒,二妹妹方才那般誣陷我,要向我道歉,以後也莫要再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蘇清音一咬牙:「好,那就試試。」

  母親前幾日身子還好得很,就是喝了藥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朱嫣花怎麼可能沒毒。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牧和李元楨也無法反對。

  蘇牧只得沉著臉吩咐:「去,將二小姐房中的朱嫣花取來!」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再抓一隻活雞來。」

  很快,朱嫣花和一隻撲騰著的母雞被帶到了廳前。

  眾目睽睽之下,下人將朱嫣花瓣搗碎,混入清水,那汁液的顏色果真如同鮮紅的血液一般。

  藥汁被強行灌入母雞口中。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那隻母雞除了因為受驚有些萎靡,並無任何中毒跡象,甚至後來還低頭啄了幾粒撒在地上的米。

  朱嫣花根本無毒!

  蘇清音徹底傻眼了,臉色慘白如紙。

  她不明白,既然朱嫣花一點毒都沒有,那母親怎麼會……

  難道說,真的同孟太醫說的那般得了重病!

  蘇枕月冷冷地看著她:「二妹妹,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朱嫣花已經驗明了無毒,身上嫌疑已經洗清,方才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我……我……」蘇清音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她猛然指向昏迷的李氏,「那母親為何會吐血,一定是別的!是你用了別的毒!」

  「夠了!」李元楨終於忍不住呵斥道。

  他雖然心疼妹妹,想替李氏從蘇枕月身上討回公道。

  但人也要學會審時度勢。

  眼前證據確鑿,再胡攪蠻纏只會讓蘇枕月更加起疑。

  「朱嫣花無毒,孟太醫也診斷是積年舊疾爆發,」他沉聲道,「太醫醫術高明,清音,是你關心則亂了,不可再胡言亂語,小心禍從口出!」

  蘇牧也順勢下了台階,板起臉對蘇清音道:「是啊,還不向你大姐姐道歉!」

  「為父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無憑無據,豈可隨意攀誣!」

  蘇清音委屈的眼淚直掉,但在父親和舅舅的威壓下,只得咬著牙。

  屈辱地向蘇枕月福了福身子:「……大姐姐,是妹妹錯了,誤會了姐姐,請姐姐恕罪。」

  蘇枕月淡淡一笑,「我竟不知道,人命關天的誤會,只是口頭上輕飄飄的幾句道歉就夠了?」

  蘇清音咬唇,眼底含著淚:「那你還想怎麼樣!」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禮數。」

  一瞬間被戲弄的屈辱感侵蝕了整個大腦,蘇清音死死咬著下唇,環顧一周,發現沒人能幫她。

  最終還是向蘇枕月行了大禮。

  「是妹妹不懂事,姐姐消消氣吧。」

  蘇枕月這才滿意,她點點頭,「這才有點兒道歉的樣子。」

  而後不理會她,轉而看向孟青峰:「孟太醫,二嬸的病就勞您多費心了。」

  她看著孟青峰將熬好的藥汁灌進李氏口中。

  孟青峰點頭:「分內之事,只是尊夫人病根深種,需徐徐圖之,能否痊癒,在下也不敢保證,只能盡力減輕痛苦,延長壽數。」

  他這話,等於宣判了李氏日後將長期與病榻為伴的命運。

  就在這時,李氏躺在床上無意識地皺眉。

  突然「哇」的一聲突出一片暗紅髮黑的污血,腥氣瞬間在屋中瀰漫開來。

  「母親!」蘇清音忙撲上去,「這是怎麼回事!」

  李氏渾身疼得在昏迷中也不得安穩。

  孟青峰倒是氣定神閒,「不用擔心,我已經將陰毒之氣從你母親體內逼出來,將瘀血吐出來會好很多。」

  蘇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謝道:「勞煩孟太醫了。」

  「無妨,往後的調養之事還需要蘇大人多費心。」

  李氏這麼一鬧,整個府上又是不得安寧。

  蘇牧讓蘇清夢等幾個女兒輪流來病榻前為李氏侍疾。

  蘇枕月樂得清閒,兀自地回了自個兒院子。

  朱嫣花本身確實無毒。

  但它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特性,就是與一種名為「幽曇草」的藥材相剋。

  方才孟青峰給李氏灌下去的那碗藥中正加有幽曇草。

  兩性相剋,李氏體內怕是已經被攪亂,五臟六腑也會日漸衰竭。

  她終此一生只能在床上虛弱度過,壽元也會因此大打折扣。

  李氏自己裝病回府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竟然假病成真。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李氏閒得沒事兒干找自己麻煩。

  她蘇枕月向來信奉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氏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屢次想置她於死地。

  今日留她一命已經格外仁慈了。

  就算之後蘇牧等人發現了李氏生病的真正原因,他們也是有口難言。

  畢竟是李氏裝病在先,朱嫣花也是他們親手餵給李氏的。

  同自己沒有半分牽扯。

  要怪也是怪私自傳信的鵝黃,他們也輕信了鵝黃的話不是。

  剛才錦書來報,蘇清音回院兒後就命人將鵝黃帶了過去。

  蘇枕月她動不了,區區一個丫鬟還是能抓來泄憤的。

  至於她私下裡是怎麼處置鵝黃的蘇枕月不清楚,不過她此後再也沒有見到這個丫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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