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走吧
林知夏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變臉，有些不解：「高阿姨的信里說了吧？我確實是來買瑕疵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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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剛還是不信，板著臉說：「沒有瑕疵布，你走吧。」
林知夏有點不高興，但是她知道，肯定是劉剛誤會什麼了，她抿了下唇，說：「我確實是高阿姨介紹來買瑕疵布的，我丈夫……」
「你丈夫？」
劉剛意識到他說什麼，脫口而出打斷她的話。
林知夏眨眨眼，看著劉剛的眼睛，誠懇點頭：「對啊，我丈夫，蕭瑾，戰場上下來受傷了，現在家裡需要錢，我就想著做點小生意。高阿姨跟錢旅長照顧我，就介紹我來買瑕疵布。」
劉剛徹底鬆口氣，但是心裡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掠過，他起身鞠躬道歉：「對不起，高阿姨是寫了原因，但是看到你……」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還以為是高阿姨又找藉口讓我相親呢。」
劉剛沒過多解釋，不過林知夏聞聲知意，劉剛看著年紀不大，應該還沒三十，又是廠長，長相也不錯。
這樣的人，還沒結婚，親朋好友都會著急一點，想著讓他相親也情有可原。
至於說劉剛，大概因為某種理由不想相親，就誤會了。
林知夏也沒放在心上：「您客氣了。」
劉剛這會兒也不好意思跟她待著，連忙帶她出去：「我這就找人帶你去買瑕疵布。」
劉剛帶著林知夏到了銷售部，隔著窗戶掃了一眼辦公室裡面看報紙的人，指著一個看文件的眼睛男：「小張，你來一下。」
小張忙不迭出來，點頭哈腰地問：「廠長，您好，有事兒您吩咐。」
劉剛一指林知夏：「這是林同志，家裡長輩介紹的，你帶去看看瑕疵布，價格給低點，要得少也賣。」
這會兒國營廠的銷售部，那都是大爺，坐在廠子裡都有訂單上門的。
他瞧著林知夏長得漂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廠長，這是你對象吧？」
劉剛想起剛才的誤會，老臉一紅，啐他一口：「老實點！人家結婚了！快去辦事兒，別油嘴滑舌！以後她來了就找你。」
小張聞言連忙收斂了神色：「對不住對不住。林同志，這邊走。」
林知夏跟著過去倉庫。
小張憋不住話，走了幾步又問起來：「林同志家裡跟我們廠長認識？」
「嗯。」
林知夏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小張也不在意，美女話少這是應該的：「那林同志你要瑕疵布，想做什麼？我當然知道是想做衣服，不過這做衣服也有料子區別。」
「做夏裝，料子就薄一點，冬裝厚點，女人穿的，就鮮亮的帶花樣的，男人穿的就純色的……」
林知夏聽著小張絮絮叨叨也不覺得煩，反而從中捕捉到一些信息——廠子裡瑕疵布不少，而且各種料子顏色都有。
按理說現在都快入夏了，去年冬天的瑕疵布應該都處理了才是。
現在還有，看來廠子裡的經濟效益是不行的。
小張打開倉庫，先帶林知夏往夏裝布料那邊走：「這邊都是夏裝的，然後依次是春夏秋冬。」
林知夏掃了一眼，其實瑕疵布業算不上多，這個倉庫也就十幾平米的樣子，架子上的布料總共也就十幾匹，跟她相像的全然不同。
而在架子最下面，還有疊起來的布料。
林知夏眉梢一挑，看向小張：「瑕疵布還有這樣散著的啊？」
「對，都是提前發現剪下來的。」小張也沒多想，抓起一塊抖開給林知夏看：「你看，這邊，這邊，還有另外一塊，有污漬。」
小張說：「我們廠子產品把關比較嚴，所以瑕疵布發現得比較早，別的廠子，瑕疵布都要堆成山了。」
林知夏翻檢著布料，轉頭看向小張問：「這布都多少錢一米？」
小張笑道：「同志是廠長帶來的，這個價錢當然就便宜的多點，比外面便宜四成。」
也就是打六折。
林知夏仔細檢查布料，只要裁減得當，這些瑕疵可以避開，基本上不會浪費布料。不過該還價還是要還價的。
林知夏開口就說：「四折。」
「這不行，這不行。價格都是上頭定的，真不行。」小張連連擺手：「我能做主的就是，每樣多給你個不到一米，多了是真不行。」
都是計劃經濟，無論是好的布料還是瑕疵布的底價，都是公家定好的，如果林知夏沒有廠長帶著，小張多要點，那肯定就落自己兜里了，但是人是廠長帶來的，他也不敢多要價。
林知夏把視線落在那些厚布料上，眸光一閃：「現在要夏天了，冬天的布料只怕也要處理了吧？一起給我？」
「你吃得下嗎？」
小張不是小看林知夏，只是下意識問了一句。
林知夏搖頭：「當然吃不下所有，我少要一點。」
小張頓時有點遺憾：「你要是多要點，我們廠子還能回點款，那你不知道，我們廠子現在效益不好，哎……」
林知夏哭笑不得：「我一個個體戶，就算多要點，也買不了多少布料。」
小張也反應過來，撓了下頭嘿嘿一笑：「也是哈，林同志你選吧，這些厚布料，你現在不要，等天冷了再來還會在的。」
林知夏一聽也就不著急了，撿著春夏的布料拿。
她手裡賣衣服的錢，買了縫紉機，做衣服的東西，又定了家具，就剩下不到一百塊了。
不過，林知夏手裡還有五百塊的獎金，她留了一百多在家裡，帶了四百塊出來，這四百塊她全都用來買瑕疵布了。
四百塊的布料，可真不少。
小張怕她一個人帶不回去，安排廠里送貨的車走一趟。
林知夏順手就給他塞了一包煙，也給送貨的師父塞了一包：「多謝。」
林知夏騎著自行車出去的，回來是被貨車送回來的，這也成了家屬院的一大景觀。
小花園納涼的老頭老太太一窩蜂地圍過來：「哎呦，這是紡織廠的車？這是幹啥了？」
林知夏在門口做了登記，笑著對老頭老太太們說：「買了些布回來。」
老頭老太太們跟著車，就看到那成堆成堆的布料往家裡抬，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是買了點布？」
「這是搬了百貨大樓的布吧？」
「哎呦，年輕人可真不會過日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