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芷涵的懷疑
客房裡,林羽被平放在奢華柔軟的地毯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要不是胸口還有那麼一點起伏,跟個死人沒什麼兩樣。
蘇家的私人醫生王老,一個在江城醫學界掛得上號的老專家,正跪在地上,一手扒開林羽的眼皮,另一手拿著醫用手電筒,光束直直地照進那空洞的瞳孔里。
「怪了。」
王醫生關掉手電,嘴裡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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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抓起林羽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搏上,閉上眼,神情專注。
半晌,他鬆開手,臉上的困惑幾乎要擰出水來。
他不信邪,又拿出聽診器,塞進耳朵,冰涼的金屬頭貼在林羽胸口。
「咚!咚!咚!」
強勁、有力、節律完美的心跳聲,通過膠管傳進他的耳朵里。
蘇芷涵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王叔,怎麼樣?」
「蘇小姐。」
王醫生站起身,摘下聽診器,神色古怪到了極點。
「林少爺的心跳、血壓、呼吸……所有指標都正常,甚至可以說,非常健康,比很多年輕人的身體都好。」
他指了指林羽的後腦勺。
「至於這裡的撞擊,只是破了點皮,連腦震盪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導致昏迷,更別提剛才那種……那種劇烈的抽搐了。」
王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表情糾結,似乎在為自己接下來的診斷感到荒唐。
「如果非要從醫學上給一個解釋……」
他斟酌了半天,才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語氣開口。
「那只能是……急性應激障礙。」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通俗的說法。
「說白了,就是人被嚇到極致,精神崩潰,身體機能為了自我保護,強制關機了。」
「俗稱,嚇傻了。」
站在一旁的蘇芷涵,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床上那個躺得四平八八穩的男人。
嚇傻了?
這個解釋,完美地符合了林羽之前所有的癲狂表現。
一個被捲入巨大陰謀、又被死亡恐懼反覆折磨的紈絝子弟,精神崩潰,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蘇芷涵的心底,卻有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林羽的每一次「崩潰」,都太巧了。
第一次,在廢棄工廠,他的崩潰恰好阻止了蕭恆的致命一擊,並將所有嫌疑引向蕭恆。
第二次,在餐廳,他的崩潰又恰好打斷了蕭恆準備扭轉乾坤的發言,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拋出了「天虹科技」這個核心目標。
第三次,也就是剛才,面對蕭恆那堪稱絕地反擊的邏輯質詢,他直接選擇了用「嚇暈」來掀翻整個棋盤,讓蕭恆所有準備好的後手都胎死腹中。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就是蓄謀。
可她沒有任何證據。
林羽的表演,天衣無縫。
他所展現出的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根本不似作偽。
那是一種連最頂級的演員都模仿不出的,生命在面臨終極威脅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王醫生,他大概什麼時候會醒?」蘇芷涵開口,聲音清冷。
「不好說。這種精神層面的創傷,外力很難干預。短則幾個小時,長則……幾天,甚至更久。」
「主要還是看他自己能否走出心理陰影。我建議,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再讓他受到任何刺激,讓他靜養。」王醫生給出了一個專業的、卻也模稜兩可的答案。
「我知道了,麻煩您了。」蘇芷涵點了點頭,親自將王醫生送出了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躺在床上的林羽,意識卻在腦海中開起了慶功派對。
【叮!恭喜宿主成功逆轉絕境,深度打臉氣運之子蕭恆,使其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情緒值+600!】
【情緒值+800!】
【目前宿主累計獲得情緒值:1980點!】
「爽!」林羽內心狂呼,這感覺比三伏天喝冰闊樂還爽。
蕭恆那張吃了蒼蠅一樣憋屈扭曲的臉,簡直是他今天最大的快樂源泉。
「系統,給我看看情緒商店,有沒有什麼新貨?」
光幕在意識中展開,這一次,商品列表琳琅滿目。
【過目不忘(初級):售價1000點。效果:讓你擁有堪比硬碟的記憶力,所有看過、聽過的信息都能被快速檢索。】
【危險感知(被動):售價1500點。效果:當針對你的惡意或危險接近時,你的潛意識會發出預警。】
【百毒不侵(初級):售價2000點。效果:免疫大部分常見毒素,並大幅提升對罕見毒素的抗性。】
……
林羽的目光在【危險感知】上停留了許久。
在這個世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蕭恆這種人,一計不成,必然會再生一計。
自己現在雖然暫時安全,可這蘇家莊園,不過是換了個更華麗的牢籠。
蘇芷涵那個女人,絕不可能永遠把自己護在羽翼之下。
這【危險感知】的被動技能,簡直是為眼下的處境量身定做,一個活生生的保命神器。
但一千五百點的情緒值,也著實讓人肉疼。
「算了,再等等。」
林羽按捺住剁手的衝動,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現在最大的危機蕭恆暫時被壓制,情緒值就是自己的底牌,也是翻盤的資本,不能輕易揮霍。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精神受創、掌握著部分秘密、隨時可能崩潰的可憐蟲」。
這個身份是盾牌,也是囚籠。
他必須死死焊牢這個人設,直到徹底扳倒蕭恆,或者找到新的破局點。
而蘇芷涵,那個聰明的女人,無疑是眼下最大的變數。
她看似信了,但那份審視,讓他每時每刻都踩在鋼絲上。
必須想個辦法,讓她從一個懷疑的觀察者,徹底變成堅定的同盟者!
……
蘇家莊園,另一處被嚴密看守的房間內。
玻璃碎裂的殘骸,木屑紛飛的桌椅,整個房間已經找不到一件完整的東西。
蕭恆的胸膛劇烈起伏,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發上,指節被玻璃劃破,滲出的血染紅了昂貴的布料,他卻渾然不覺。
門口,蘇家最頂級的兩個保鏢,像是兩尊鐵塔,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的胸膛里,有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灼熱的岩漿燒灼著他的理智。